第72章钱可通神
“这……”一千万！这绝对不是小数目！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拿起支票，翻到背面。
特殊的安全纹路、银行印章、签名……一切看起来都真实无误，不像是偽造。
“你可以派人，或者用你绝对信得过的方式，先去银行確认，兑换出来，再谈不迟。”
鲁滨逊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吸了一口雪茄，悠悠说道，“至於怎么安全地、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兑换这笔钱……我想，以梁狱长你的手段和人脉，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再多囉嗦了吧？”
梁狱长沉默了。
钱太少，他可以为了原则和风险断然拒绝。
但这是一千万！
足以让很多人鋌而走险，也足以让他的“良心”和“原则”暂时退居二线。
“烂船都有三斤钉。鲁先生果然……底蕴深厚。”
梁狱长將支票轻轻放回桌面，但手指並未离开，语气也软化了许多。
“我相信，以鲁先生的能力，眼前只是一时蹉跎，他日东山再起，大展雄图，也只是时间问题。”
收了钱，態度自然不同。
但他仍有顾虑：“不过，监狱有监狱的规矩，司法程序有司法程序的威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狱长，权限有限。收监、释放，都不是我能独自决定的事情。恐怕……爱莫能助。”
他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收钱可以，但超越权限、风险太大的事，免谈。
“释放？”鲁滨逊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再次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信和一种冰冷的讥誚，“梁狱长误会了。我何须你『放』我出去？过不了几天，自然会有人，恭恭敬敬地『请』我离开这赤柱。”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盯著梁狱长：“我鲁滨逊纵横商海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没领教过？可偏偏，就栽在了刘耀祖这个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白眼狼手里！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老天爷开眼，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足以让我翻盘，让那些背叛我、陷害我的人，付出百倍代价的机会！”
“我今日来找梁狱长，不是求你放我，而是希望……在我离开之后，梁狱长能『好好关照』一下刘耀祖，以及他那些为虎作倀、跟著他一起陷害我的帮凶。”
鲁滨逊將“关照”两个字咬得特別重，语气里的森冷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最好，让他们未来的漫长岁月，都在赤柱，或者其他更適合他们的监狱里，『安稳』度过。”
梁狱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不是小事。
刘耀祖如今势力不小，背后可能还有关係。
“鲁先生，这件事……我怕有心无力。”梁狱长嘆了口气，开始打太极，“我年纪也不小了，在这个位置上干不了多久，说不定明年就要退休。人走茶凉，到时候……”
“退休？”鲁滨逊直接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极具诱惑力，“梁狱长说笑了。我看你正值壮年，精力充沛，经验丰富，正是职业生涯的巔峰时期！”
“惩教署上面，乃至保安局系统里，还有不少更高的位置空缺著呢。”
“为了香江社会的长治久安和繁荣稳定，像梁先生这样有能力、有原则、又懂得『变通』的人才，理应承担更重的担子，攀登更高的山峰才对！怎么可以轻易言退？”
一个沾满了蜜糖、关於权力晋升的大饼，被鲁滨逊毫不客气地塞到了梁狱长嘴边。香气扑鼻，诱人至极。
梁狱长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权力，永远是男人难以抗拒的毒药。退休？
那意味著失去在赤柱经营多年的根基和影响力。
但高升，如果背后没有新的、强有力的支持，很可能成为空中楼阁，处处受制。
似乎看出了他最后的犹豫，鲁滨逊再次拋出一个重磅筹码。
他缓缓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另外，顺带恭喜梁狱长，寻觅到一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佳婿』。薪火相传，才能保证我们的事业、我们的社区，一代代安定繁荣下去。我说得……对吧，梁狱长？”
梁狱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恍然、震惊，最终化为一丝无奈和彻底妥协的苦笑。
鲁滨逊连钟楚雄和自己的关係，以及钟楚雄与张文杰（或者说鲁滨逊背后势力）的联繫都一清二楚！
这不仅仅是金钱和权力的许诺，更是一种隱晦的提醒和捆绑——大家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了。
梁狱长深吸一口气，终於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正式的、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笑容，向鲁滨逊伸出手：“那么……梁某就在此，恭候鲁先生的『捷报』了。”
鲁滨逊也站起身，伸出右手与梁狱长相握。
左手依然捏著那根小雪茄，在两人握手之际，他手腕轻轻一转，吐出一口淡淡的、带著昂贵菸草气息的轻烟。
“彼此彼此，同喜。”
就在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的瞬间，赤柱监狱外，数辆印有惩教署標誌的车辆闪著警灯（未鸣笛），衝出大门，朝著钱文迪藏身的唐楼方向，疾驰而去！
---
唐楼后巷。
张文杰安排好一切，感觉骨架都有些僵硬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走回麵包车旁，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套摺叠整齐的、墨绿色的香港警察制服。
他动作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警服，扣好扣子，整理好领带。
然后，他將一根结实的木质警棍，插在后腰的特製皮套里。
最后，他拿起一顶警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压低了帽檐。
他走到麵包车的倒车镜前，借著昏暗的光线，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领和肩章。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冷峻、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以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抬起手，对著镜中的自己，敬了一个算不上標准、甚至有些不伦不类、却带著某种戏謔和冰冷意味的军礼。
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对著镜中的“警察”低声说道：
“good morning， sir！”（早上好，长官！）
夜色正浓，猎场已清，演员就位。
收网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