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人头问路,江湖哪有朝廷狠!
“怎么办?”“你还问老夫怎么办?”
“——赶紧擦乾净屁股!”
徐元厉声大吼,咆哮不止!
“立刻叫你那儿子滚过来!”
“问清楚,他到底让盐帮做了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还有,那个卖唱的女子和老头,现在何处?”
“务必找到,斩草除根!”
“绝不能让他们落到锦衣卫的手里,成为翻案的活证!”
徐元又看向周永,厉声吩咐道:
“你,立刻派人……”
“不——!你亲自去一趟盐帮总舵,找到那个秦三刀,问清楚情况!”
“他派去的人到底有没有动手?”
“如果动手了,得手没有?”
“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跡,都擦乾净没有!”
“如果还没动手,立刻叫停!”
“如果已经动手了……哼,你知道该怎么做!”
“总之,决不能让盐帮那边,牵扯到我们身上!”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周永不敢怠慢,连忙起身。
“还有你们——!”徐元目光扫过刘璟、赵德明等人,“回去之后,立刻自查!”
“该补的帐目补上,该处理的人处理掉,该统一的口径统一好!”
“尤其是你,赵德明!”
“富阳县苏县令那桩案子,你的屁股,也给我擦得再乾净些!”
“决不能让人翻出来!”
“那要饭的爷孙,必须死!”
“下……下官明白!”赵德明嚇得一哆嗦,点头哈腰,连连保证。
徐元安排完这一切,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去办事吧。”
“记住,风雨已至,若不能同舟共济,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眾人应声答“是”,惶惶然,纷纷退去。
周永一出暖阁,立刻对身边心腹低吼道:
“快去府里,把周琨那个逆子给我叫到书房!”
“立刻!马上!”
周永年也是苦笑连连!
……
半个时辰后,周府书房。
周琨刚被从一场牌局中叫回,他还没弄清状况,就被老爹周永年一个响亮的耳光,给扇得踉蹌后退,接著扑通一声,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爹!您……您这是做什么?”
周琨捂著脸,又惊又怕,又委屈又懵逼!
“做什么?你个孽畜!”
“我问你,在船上得罪的那个叫『龙权』的小子,后来如何了?”
“你找盐帮的秦三刀,到底有没有得手?”
周永年厉声喝问,双目血红!
周琨被打懵了,结结巴巴道:
“龙权?那个小子?”
“我……我是找了秦香主啊,给了银子,让他派人去扬州做掉那小子,再把那卖唱的小娘们带回来……这……这不是大伯的意思吗?”
他说著,还委屈地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大伯周永。
周永闻言,气得双眼发黑,指著他便骂道:
“蠢货——!”
“我是让你探探底,谁让你真去杀了?”
“而且,你找了秦三刀之后,就没再过问?”
“他派的人有没有得手,你知不知道?”
“你倒是给老子得手啊——!”
周琨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我……后来忙著跟几个朋友去西湖玩,就把这事忘了……”
“……想著盐帮办事,肯定没问题……”
“你!你个混帐东西!”周永年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再给他几耳光。
周永更是心凉了大半截!
这侄儿如此不成器,恐怕已经惹下了滔天大祸!
“来人!”
“把这逆子给我关到后院柴房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也不准他见任何人!”
周永年对著门外吼道。
“爹!大伯!凭什么关我?我做错什么了!”
周琨不服地叫嚷著,但也被如狼似虎的家丁给拖了下去。
周永看著自家这个侄儿被拖走的方向,面上阴晴不定。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对周永年说道:
“弟,你在家看好这孽畜,还有按照徐公的要求办好一切事宜,我现在就去盐帮总舵,去找秦三刀!”
……
金陵城东南,龙江关码头。
四海货栈的后院密室。
此刻,密室內的气氛,远比徐元那边的暖阁,更加的凝重压抑!
甚至这儿还带著一点血腥和一点恐慌。
盐帮在金陵的几位核心人物:
代理总舵主“翻江龙”蒋天雄;
玄武堂香主秦三刀;
朱雀堂香主,青龙堂香主,以及几位有分量的老香主!
——都齐聚一堂。
人人面色沉重,眼神皆是惊惧不安。
蒋天雄年约五旬,身材高大,满脸横肉。
一道刀疤,从他的额头斜划至下巴,更显凶悍。
此刻,这位在长江运河上叱吒风云的盐帮大佬,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面前的地上,放著一个渗著暗红色血渍,还散发著石灰味的粗布麻袋。
“都说说吧,怎么回事。”
蒋天雄的声音不悦,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秦三刀脸色惨白,当即上前一步,颤声道:
“总舵主,诸位兄弟。”
“扬州分舵……三天前,被扬州知府冯子明亲自带兵,联合当地卫所,给一锅端了!”
“舵主『过山风』陈老七当场被杀,三位副舵主被抓,下面弟兄死伤二十多人,其余逃散……不知去向!”
“咱们在扬州的货栈、码头、车马行……全都被查封了!”
“什么——?!”眾人譁然。
扬州分舵是盐帮在江南的重要的財源和枢纽之一!
竟然就这么毫无徵兆地被官府铲了?
“冯子明那老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就不怕……”
青龙堂的香主,怒声骂道。
“怕?他现在怕是自身难保!”蒋天雄冷哼一声,指著地上的麻布袋,“看看这个吧……,今天凌晨,被人扔在总舵大门口的。”
一名香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的绳索,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咕嚕嚕——!
几颗面色青黑,双目圆睁,表情还停在惊骇与痛苦中的人头,就这么滚落出来,全滚到了地板上!
一时间,浓烈的血腥气和石灰味,充斥了整个密室!
“啊——!”几位香主忍不住惊呼出声,连连后退。
这些人头,他们认得,正是秦三刀前几日派往扬州,处理“周大少”交代的“私活”的人!
是去教训那个叫“龙权”的几名得力手下!
为首的那颗,正是秦三刀的心腹徒弟!
秦三刀看得仔细,嚇得魂飞魄散,双目圆睁!
他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看清楚了吗?”
蒋天雄双目如毒蛇一般,死死盯著秦三刀,
“你派去的人,不仅没得手,反而被人割了脑袋,送回来示威!”
“而且,是直接送到咱们总舵门口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不仅知道他们是咱们盐帮的人,还知道他们是受谁指派,去干什么的!”
“更意味著,对方根本没把咱们盐帮放在眼里,这是在赤裸裸的警告,甚至……是威胁!”
蒋天雄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一样,又说道:
“更麻烦的是,冯子明敢动扬州分舵!”
“將咱们在扬州的分舵给连根拔起,也是因为这个叫龙权的小子!”
“他……是锦衣卫!”
“是朝廷北镇抚司的千户!”
“是带著圣旨、身为钦差,来江南杀人立威的!”
“锦衣卫千户?!”所有人闻言,如遭雷击。
他们再横,也不过是江湖帮会!
在地方上,是可以与官府周旋,甚至勾结!
但面对代表皇权的锦衣卫,尤其是携旨而来的锦衣卫,那对他们绝对是降维打击!
“周家!是周家那个紈絝子惹的祸!”
秦三刀尖叫起来,
“是周永让我帮他那侄儿料理一个小角色,谁知竟踢到了锦衣卫的铁板!”
“总舵主,咱们被周家害惨了啊!”
蒋天雄眼中难掩凶光,他自然知道与周家等官绅合作是盐帮的生存之道。
但这次,周家显然惹到了,他们也无法承受的灾祸!
蒋天雄正欲说话,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片刻,一名心腹推门而入,在蒋天雄耳边低语了几句。
蒋天雄脸色再变,挥挥手让心腹退下。
他目光打量著眾人,缓缓开口道:
“周永来了,就在外面,要见咱们的秦香主。”
密室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