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枷锁褪去

    十二月朔的声音，迴荡在这个漆黑一片的世界当中。
    这片完全由暗影构成的世界，没有任何温度。脚下的地面坚硬且冰冷，空气中瀰漫一股难以言喻的灰尘味道。
    真依握紧了手中的“黑皇后”，警惕地环顾四周。她发现，自从踏入这片土地后，体內咒力的调动变得异常艰难。
    “我的咒力......被压制了。”
    虎杖悠仁用力握了握拳头，蓝色的咒力光芒只在指尖闪烁了一下，便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伏黑惠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情况最为糟糕。作为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他的术式本源与这个世界同宗同源。在这片纯粹的暗影国度里，周围无处不在的高浓度影子能量正在疯狂地向他体內倒灌，试图彻底同化他的灵魂。
    “保持清醒，伏黑。”
    虎杖死死地按住伏黑惠的肩膀，不让他倒下。
    “哎呀呀，真是让人感动啊。”
    突然，一个充满戏謔与嘲弄的声音，从远处的黑色天穹上遥遥传来。
    伴隨著这个声音，眾人前方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那座直插云霄的宏伟黑色王座上方，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其中一道身影，穿著一身宽大的五条袈裟，额头上带著一道极其显眼的缝合线。他的脸上掛著那种令人作呕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
    羂索。
    而在羂索的身边，是一团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那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它就像是这片暗紫色天空本身，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那团黑影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一种凌驾於一切生物之上的恐怖威压。
    影子之王。
    “羂索！”
    虎杖悠仁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他咬著牙。
    “別白费力气了。”羂索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嘲笑，“在这个世界里，规则已经被彻底改写。你们引以为傲的咒力，在这里毫无用处。”
    羂索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他的杰作。
    “你们能来到这里，確实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五条悟会不顾一切地衝进来。没想到，他居然选择了留在外面挡住那些杂兵，反而让你们几个小鬼进来送死。”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影之国的大门已经完全开启，现世与暗影维度的融合只是时间问题。等我彻底接管了这股力量，就算是五条悟，他也只能在新的法则下俯首称臣。”
    羂索的目光扫过虎杖、真依，最后落在了痛苦挣扎的伏黑惠身上。
    “完美的容器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最后，羂索的视线移动到了十二月朔的身上。他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至於你......那个一直跟在禪院家小姑娘身边的『幽灵』。”羂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知道你，也观察过你。你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咒力、甚至不被世界法则承认的异数。你靠著某种未知的手段干涉现实，確实给我造成了一点小麻烦。”
    “但是，这里是暗影国度。是一个连现世法则都无法渗透的绝对领域。你那点可怜的障眼法，在这里还能起作用吗？”
    羂索的话音刚落，他身旁那团庞大的黑影发出一声震动整个维度的咆哮。
    “吼——！”
    隨著这声咆哮，脚下这片苍茫的黑色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从那些由白骨和黑石堆砌而成的宫殿中，从乾涸的血色裂谷里，无数的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影子大军！
    其中不仅有普通的影子士兵，还有体型庞大的暗影巨兽，甚至有十几个散发著不亚於之前三大將军气息的精英统领。它们如同黑色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十二月朔四人围得水泄不通。
    “感受绝望吧，小鬼们。”羂索冷笑著俯视著下方，“在这个没有咒力的世界里，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吧。”
    面对这足以让人瞬间崩溃的恐怖阵仗，虎杖悠仁咬紧了牙关，摆出了格斗的姿態。真依將“黑皇后”横在胸前，就算咒力被压制，她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站在他们最前方的十二月朔，却突然笑了起来。
    先是低声的轻笑，隨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的笑声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极其突兀，甚至盖过了周围那些影子怪物发出的嘶吼。
    “你笑什么？”羂索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他本能地从这个男人的笑声中感到了一丝不安。
    十二月朔闻言，停下了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时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兴奋”。
    “羂索啊羂索，算计了这么久，把每一个因果都算得清清楚楚。”十二月朔伸出手，扭了扭脖子。
    “但是，你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十二月朔感受著这具充满力量的身体，感受著体內那再也没有任何束缚的力量。
    “你以为，现世的法则是我的保护伞？”
    “错。”
    十二月朔猛地张开双臂，声音如雷霆般在整个暗影国度炸响。
    “现世的法则，一直都是压制我的枷锁！”
    “在这里，你切断了现世的咒力规则，你以为剥夺了我的力量。但你根本不知道，你这是帮我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
    十二月朔的双眼瞬间被刺目的金光填满，一股完全不同於咒力的、古老而神圣的魔法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放肆大叫：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他简单地抬起了右手，手掌朝上。
    “自由的鸡使我飞天揽月。”
    “【鸡】符咒，全功率解放！”
    嗡——！
    在失去了世界法则的压制后，【鸡】符咒代表的“念力”展现出了它神明般的恐怖威能。
    “轰隆！”
    那数以十万计的、正如同海啸般扑来的影子大军，它们前冲的步伐戛然而止。
    下一秒，无论是普通的影子士兵，还是重达数百吨的暗影巨兽，甚至连同地面上那些由白骨堆砌的宫殿和坚硬的黑色岩层，全部脱离了地心引力，向著高空不受控制地漂浮而起。
    “这……这是什么？！”
    羂索站在王座上，看著下方如同失重般升入半空的十万大军，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不仅仅是羂索，连真依、虎杖和伏黑惠都看傻了。
    他们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而他们周围方圆十公里內的整个地皮，连同上面的所有怪物，被一股无形的伟力硬生生地从大地上剥离，升到了数百米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由无数残骸和怪物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反重力球体。
    十二月朔缓缓升空，他的身体不需要任何动作，就在念力的托举下与那个巨大的球体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