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坠入狭间
同一时间。维度的狭间，通往暗影国度的深渊隧道。
“啊啊啊啊——！！！”
虎杖悠仁发出了极其悽惨的叫声。
从跳入那个黑色漩涡的瞬间起，他对周围的感知就彻底失效了。没有上下之分，没有方向感，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极其模糊。
周围则是无尽的黑暗。
强烈的失重感和周围空间传来的巨大挤压感，让虎杖觉得自己的內臟都快被挤出来了。
“抓紧我！別鬆手！”
虎杖死死地抓住伏黑惠的胳膊，大声吼道。
伏黑惠的情况比虎杖更糟。
他脸色惨白如纸，脸颊和脖子上的暗红色裂纹不仅在发光，甚至开始向外渗出黑色的雾气。
他身体內的力量正无时无刻不在腐蚀著他。
整个深渊通道的重量，那些来自两个不同维度的法则衝突，此刻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灵魂和肉体上。
“咳......”
伏黑惠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伏黑！你振作一点！”虎杖慌了，他拼命地將伏黑惠拉到自己身边，试图帮他分担一些压力。
“没用的......虎杖......”伏黑惠艰难地睁开眼睛，他那只变成深绿色的左眼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真依在距离他们几米外的地方下坠。她紧紧地抱著“黑皇后”，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铁青。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没穿潜水服被直接扔进了万米深海，周围的空间压力几乎要將她的骨骼碾碎。
“好难受......”真依咬著牙，大脑阵阵发晕。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真依的肩膀。
真依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十二月朔。
此时的十二月朔，状態发生了一种极其奇妙的变化。
在这个连接两个世界的维度狭间里，现世的法则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而暗影国度的法则还未完全降临。
十二月朔发现，那种一直压制著他的、来自世界的“注视感觉”，正在迅速消失！
他此刻已经完全降临。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髮，都充满了真实的质感。他不再是一个游离的幽灵，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於这里的“人”。
“我感觉到......”十二月朔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我的力量......將不再受到任何限制了。”
他转过头，看著脸色痛苦的真依。
“抱歉，让你受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十二月朔双手伸展，体內那原本被压抑的庞大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高贵的马儿使我远离伤痛。”
一道极其耀眼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纯白色光芒，从十二月朔的体內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的深渊通道。
白光如同水波一样向外扩散，將真依、虎杖和伏黑惠全部包裹在內。
真依只觉得浑身一暖。那种几乎要將她碾碎的空间压力瞬间消失了，肺部的窒息感也被一扫而空。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活过来了......”真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远处的伏黑惠在被白光笼罩的瞬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脸颊上那些不断渗出黑雾的裂纹停止了恶化，体內那股躁动不安的暗影能量被【马】符咒的治癒之力强行安抚了下来。
“得救了......”虎杖看著脸色恢復了一些的伏黑惠，重重地拍了拍胸口。
“別高兴得太早。”十二月朔飘到他们身边，他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异常清晰，“我们还在半路上。而且，这地方的主人，似乎並不欢迎我们。”
十二月朔的话音刚落。
周围那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通道壁上，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虎杖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围的墙壁。
只见通道壁上，凸起了一个个巨大的脓包。紧接著，脓包破裂，一只只体型怪异的暗影怪物，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相同的形態，有的像深海里的灯笼鱼，有的像长满触手的肉块，还有的像影法术的式神，但它们的身上都散发著一种极其纯粹的恶意和飢饿感。
“看来，在见大boss之前，还得先清理一波杂兵。”十二月朔冷笑一声，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吼——！”
一只体型巨大的触手怪物从侧面的墙壁上扑了过来，无数条长满倒刺的触手如同鞭子一样抽向虎杖和伏黑惠。
“交给我！”
虎杖大喝一声，他的身体虽然在半空中无法借力，但他体內的咒力已经完全恢復了运转。
“逕庭拳！”
虎杖在半空中扭转腰身，对准抽过来的触手就是一记重拳。
深蓝色的咒力在接触到触手的瞬间炸开，强劲的衝击波直接將那几条触手打成了粉末。
但更多的虚空怪物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它们数量庞大，而且在这个失重的环境里，它们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砰！砰！砰！”
真依稳住身形，举起“黑皇后”连续射击。
漆黑的能量弹在虚空怪物群中炸开，形成一个个吞噬漩涡。但这些虚空怪物似乎对影子能量有一定的免疫力，吞噬漩涡只能困住它们几秒钟，很快它们就会挣脱出来。
“普通的物理和咒力攻击对它们效果不好！”真依大声提醒。
十二月朔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中透著一股狂傲。
他看著前方一条正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吞噬他们的巨大暗影蟒蛇。
“灵敏的猴使我千变万化。”
十二月朔的右眼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
他抬起手，对著那条巨大的暗影蟒蛇轻轻一指。
“变。”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
那条长达十几米的恐怖蟒蛇，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紧接著，它的体型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比例迅速缩小、变形。
“呱？”
一声极其突兀的蛙鸣声在深渊通道里响起。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刚才那条气势汹汹的暗影蟒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青蛙。
那只青蛙在半空中胡乱地蹬著腿，一脸茫然地往下掉，正好落在虎杖的脸上。
“哇啊啊！这是什么鬼啊！”虎杖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青蛙抓下来，用力捏了捏。
“噗”的一声，青蛙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你……你把它变成了青蛙？！”真依也看呆了。她其实並没有见过十二月朔的全盛时期。
“这是【猴】符咒的力量。只要我想，我能把它们变成任何东西。”十二月朔得意地笑了笑。
没有了世界法则的压制，他终於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示这十二枚符咒真正的恐怖之处了。
“別发呆了，怪物还有很多。”
十二月朔双手连点。
“变！变！变！”
隨著他手指的挥动，那些张牙舞爪扑过来的虚空怪物，在半空中纷纷发生了滑稽的变形。
有的变成了一只飞舞的蝴蝶。
有的变成了一只在空气中游泳的乌龟。
甚至有一只体型庞大的肉块怪物，直接被变成了一头黑色的毛驴，在半空中发出“呃啊呃啊”的叫声。
虎杖悠仁看著这犹如马戏团表演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他下意识地挥动拳头，將那些变成了无害小动物的怪物一一砸成黑烟。
“这……这打起来也太轻鬆了吧？”虎杖喃喃自语。
“別掉以轻心！”伏黑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脸色依然很严肃。
十二月朔甩了甩双手。
虽然没有了现世的压制，但连续对几十只高能量体使用【猴】符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压制的太久了，还是因为在这个影子世界里又有新的压制，他使用起符咒的力量居然有一丝迟缓。
“差不多清理乾净了。”十二月朔看著周围逐渐空旷的通道，喘了口气。
“我们下坠的速度在加快。”真依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
原本黑暗扭曲的通道，前方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快到底了。”
伏黑惠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力量共鸣。
“我能感觉到......那股极其庞大的暗影能量源头，就在那层红光后面。那里就是真正的暗影国度。”
眾人纷纷绷紧了神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层暗红色光芒还有不到百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通道壁，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著，一根极其粗壮的、布满黑色鳞片和诡异眼珠的巨大触手，从暗红色的光芒中猛地探了出来，直接封锁了他们下坠的路线。
这根触手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外面的三大將军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这是什么东西？！”虎杖惊呼。
“是暗影国度的守门人。”伏黑惠脸色大变，“它在阻止我们进入！”
那根巨大的触手在半空中狂舞，带起了一阵强烈的空间风暴。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那股风暴瞬间绞碎。
“过不去了！”真依紧紧地抓著手中的枪，那种级別的力量，根本不是她的子弹能够撼动的。
“没有我过不去的地方。”
十二月朔深吸了一口气，他漂浮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看著那根横亘在通道中央的巨大触手，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燃烧的疯狂。
“真依，虎杖，护好伏黑。”
十二月朔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
“你要干什么？！”真依大喊。
“我说过，我要把所有的力量都解放出来。”
十二月朔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眼中，爆发出两团极其刺目的、犹如实质般的金色火焰！
“炽热的豕使我电眼逼人。”
这是十二月朔在获得实体、摆脱世界压制后，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全功率输出！
轰隆！
两道由高温和毁灭能量构成的炽热光柱，从十二月朔的双眼中喷射而出。
整个黑暗的深渊通道，在这一瞬间被金粉色的光芒照耀得如同白昼！
“啊啊啊！！！”
一道极其悽厉的惨叫声从通道底部传来。
那根布满鳞片和眼珠的触手，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便瞬间气化。
光柱径直穿过了那根巨大的触手，並且余势不减地轰击在了下方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壁障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间中迴荡。
那层阻挡了两个维度无尽岁月的壁障，被十二月朔用最暴力的手段，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抓紧了！”
十二月朔大吼一声。
缺口破裂的瞬间，一股极其狂暴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眾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吸力连同周围的黑暗一起，强行拽入了那个暗红色的缺口之中。
耳边的风声消失了。
通道的黑暗也消失了。
当真依再次睁开眼睛时。
她发现自己並没有摔在地上。
他们一行人，正漂浮在一片极其诡异的天空之中。
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紫色。天空中没有太阳和月亮，只有九颗散发著不同顏色光芒的巨大星辰，静静地悬掛在最高处。
而在他们的脚下。
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完全由黑色的岩石和乾涸的血跡构成的苍茫大地。
大地上，矗立著无数座由白骨和黑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
而在视线的尽头，有一座最高大、最宏伟的黑色王座，直插云霄。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我们……到了？”虎杖悠仁呆呆地看著下方的景象，声音都在颤抖。
伏黑惠捂著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瀰漫的，全部都是最纯粹的暗影能量。他体內的那颗“种子”，在这里就像是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婴儿，正在疯狂地欢呼雀跃。
真依转过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十二月朔。
十二月朔的眼中，金粉色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片空间里冰冷刺骨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真实存在、充满力量的躯体。
“是的，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