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为往圣继绝学
一帮人垂头丧气的。有人想抖机灵:“我身上没有太多財物。”
“没关係。”浓玉山微笑。
不久后。
副將將一摞欠条整理好。
江州本地的官员抱著石头,弱弱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不行。”
“?”
他们只见,浓玉山的手指在捲轴上移动了一寸。
找到要看的东西念道:“白石磊,上月在茅房里偷偷说公主殿下的坏话,誹谤皇室,你可知罪?”
白石磊內心冷笑一声。
他是说过裴知月的坏话,可从来没有在蹲坑的时候说。
为了师出有名,这帮人都开始胡说八道了是吧?
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让百姓听听,肯定没一个人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石磊认栽:“知罪。”
浓玉山满意地笑了:“十石粮食,明白?”
“明白。”
“你们呢?”
眾人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
浓玉山又开始各种敲诈。
找了各种离谱的理由。
连他们的出生年月日和裴知月还有越帝相剋意图不轨,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总之从睿王府出去之后,他们的家资十成赔了九成。
浓玉山还说:“公主殿下心善,还给你们留下了养家餬口的东西,换做是我,定然是一个不留的。”
眾人:.......
康寧二十年六月,他们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裴知月心善。
宴席上出言嘲讽夏家不给睿王面子的人都后悔了。
一些和夏家走得近的家族都逃过了这次的劫难。
他们悔啊。
这破宴会,谁爱来谁来。
待一帮人散伙后,玉虎军还在抄睿王的家。
浓玉山乐呵呵的看著旁边摞著的欠条,满心都是欢喜。
公主殿下可是说了。
事成以后,这些脏款,分三成充做玉虎军的军资。
发財啦~~~
睿王府今日的热闹整个江州都知道。
因为是喜庆的事,所以长街上都掛著灯笼,入夜了还有人在外走动。
因此当玉虎军出现时,基本上百姓们都知道了。
一个个全都回家关上门,噤若寒蝉。
等到天亮时。
睿王及同僚意图谋反,並刺杀镇国公主的事已经张榜贴了出来,被谢凌风带来的官吏大声宣读著。
还有世家。
上面罗列了一条条世家的罪证,听得百姓义愤填膺。
“简直一派胡言!崔家一世清流,崔家主每年都賑灾施粥,前几年还出钱维修了学堂,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人群中,站著几位青衫文人。
这话刚落,另一人就附和道:“还有高家,每年过年都大摆流水席,就是为了让我们都吃一口,过个好年,大家都忘了吗?”
官吏闻言却冷著脸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上面有证据!”
文士不依不饶:“什么证据?我看分明是偽造!公主殿下此番行径,是要寒了全天下学子的心吗?”
“偽造?身为皇室,又岂会做如此行为,你简直满口胡言,把他给我拿下!”官吏愤怒,小裴大人多么清风朗月的人啊,是那种人吗?
睿王倒台了。
洛川世家有五家都被查抄。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裴知月还有些恍然。
前段时间,她就去给越帝递了消息。
虽没有对方谋反的確凿证据,不过都到了这种地步,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至於他们养的兵马,炸药一响,魂都嚇没了些。
后续的处理才是麻烦的事。
半月前將这帮人下了大狱后,天下的文人学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诗文满天飞,字字句句都在攻訐裴知月,说她谋害忠良。
更有阴私之物趁乱悄悄潜入江州,暗处煽风点火,意图搅乱民心。
谢凌风连日追查,接连端掉好几处隱秘窝点,里面藏著兵器甲冑,竟已是一支小规模私兵。
这帮人暗中串联,在城內蛊惑百姓,图谋造反劫狱。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还未等起事,便被人举报。
得益於谢凌风让说出先生在江州传播的故事,百姓们都深信不疑裴知月是神霄大帝的女儿,辨忠奸的能力一流。
小裴大人都说你是奸了。
那你不就是吗?
至於天下其他州府。
有天幕先前一次次背书,民心並未大乱。
尤其是云州、青州、潞州等地,更是稳如铁桶。
甚至有不少胆敢在民间詆毁裴知月的文人,头一日才开口,第二日便被愤怒的百姓五花大绑,並且热心肠地一路押往京城。
裴知月静坐案前,望著桌间堆积如山的卷宗,指尖轻轻叩著木案,心底一片清明。
这般抓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天下之大,人是抓不完的。
睿王与世家倒台,牵连出来的门生故吏密密麻麻,其中不乏只跟著骂过她几句、从未沾过半点恶事的读书人。
若只因几句非议便尽数处死,也不合適。
这便是古代世家盘踞百年难以根除的缘由。
他们的关係太过庞大了。
即便主家倾覆,门生、旧部、姻亲、乡党依旧遍布。
好在,她占据民心。
裴知月这边跟越帝书信。
而谢凌风在写文跟其他人互骂。
以一喷无数,丝毫不落下风。
就连京城的父亲都在写,谢晋也下场了,还有平日关係好的几位同僚。
最让裴知月诧异的是姜泉。
要知道,姜泉可是世家在朝中最硬的关係。
他是崔家的门生,妻子虽是旁支,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崔家人。
想到姜泉的为人,裴知月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世上有人贪名逐利,亦有人赤子之心。
康寧二十年七月十八。
一道从京城昭告天下的圣旨让这场舆论风暴平息。
越帝亲下明詔,决意於京城中枢之地,兴建一座藏书楼。
楼內广纳经史子集、农工医卜、天文算学诸类典籍,卷帙浩繁,无一不备,且不设门槛,不收银两,天下学子皆可免费入內阅览求学。
不止於此,圣旨之中更有石破天惊之令。
著令朝廷自京畿始,向各州、府、县逐级推行,遍设公办学堂。
凡达入学年纪的稚童,无论出身贵贱、家境贫富,不分男女嫡庶,皆可免试入学,由朝廷供给课业所需,安心读书受教。
学成之后,可科考为官。
此令一出,天下譁然。
哪怕这道旨意是和越帝共同商討的结果,可裴知月听到时,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为往圣继绝学。
她最开始为官的夙愿,已经完成了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