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北山县
第二天一早，林枫刚进办公室，李海东就迎了上来，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材料。“林市长，名单整理好了。各区县、各市直单位一把手的基本情况、工作履歷、分管领域，都在上面。我还標註了几个重点地区——一个是北山县，贫困程度最深，扶贫款问题也最突出；一个是东河区，最近有个產业项目烂尾了，群眾意见很大；还有一个是市交通局，据说班子里矛盾很深，局长和副局长闹得不可开交。”
林枫接过名单，一边翻看一边点头：“好，辛苦了。今天咱们先去哪儿？”
李海东说：“我建议先去北山县。那边最远，路也最难走，但问题最严重。而且北山县委书记叫马国栋，是赵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在下面很有影响力。您先去那儿，能看出很多东西。”
林枫看了他一眼，笑了：“海东，你进步很快。”
李海东有些不好意思：“跟林市长学的。”
林枫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叫上建国，咱们出发。”
三人下楼，王建国已经把车停在门口。是一辆普通的越野车，低调实用。
林枫上车前，抬头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楼。六楼的窗户里，似乎有人在朝这边看。
他没在意，弯腰上车。
“建国，北山县，走吧。”
越野车驶出市政府大院，匯入车流，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街道里。
楼上，常务副市长刘建站在窗前，看著那辆远去的车，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赵书记，林枫出发了，去北山。”
电话那头，赵明远的声音平静：“知道了。”
刘建掛断电话，望著窗外，若有所思。
这个林枫，不简单。
五天没动静，一出手就是北山。
北山县，赵明远的老巢。
他这是要干什么？
越野车已经看不见了。
刘建转身离开窗前，心里隱隱有种预感——商洛的天，可能要变了。
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顛簸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渐渐变成了连绵的群山，山坡上零星散落著一些土坯房，破旧得让人不忍直视。
“这条路真够呛。”王建国握著方向盘，眼睛紧紧盯著前方的路面，“林市长，您坐稳了，前面还有一段更烂的。”
林枫望著窗外，眉头微皱。他看过材料，知道北山县是商洛最穷的县之一，但亲眼看到，衝击力还是不一样。
李海东坐在副驾驶，回头说：“林市长，北山县一共十二个乡镇，其中八个是贫困乡镇，贫困人口占全县三分之一。去年全省贫困县考核，北山排名倒数第二。”
林枫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终於驶入一段相对平坦的路面。前方出现一个镇子，灰扑扑的房屋沿街而立，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这是北山县城？”林枫问。
李海东摇头：“不，这是进入北山县的第一个镇，叫石坡镇。离县城还有三十公里。”
林枫看著窗外：“停一下。”
王建国靠边停车。林枫下车，站在路边，望著这个破败的小镇。
街道两旁，有几家店铺，都关著门。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一个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著什么。林枫走过去，蹲下身，用儘量温和的语气问：
“大爷，您好。跟您打听个事，这镇上怎么这么冷清？”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著他，操著浓重的地方口音：“你是外地人吧？来收山货的？”
林枫笑了笑：“不是，我是来办事的。镇上的人呢？”
老人摇摇头：“都出去打工了。年轻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这破地方，留不住人。”
林枫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扶贫款呢？村里没搞点扶贫项目？”
老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又低下头，不肯再说了。
林枫没有再问，站起身，回到车上。
车子继续往前开。
李海东轻声说：“林市长，刚才那个大爷，好像有话不敢说。”
林枫点点头：“嗯。这种情况，说明问题比我们想像的严重。”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於驶入北山县城。县城比镇上繁华一些，但也有限。街道两旁的楼房大多是九十年代的建筑，灰扑扑的，透著岁月的痕跡。
车子停在县委大院门口。林枫下车，看著这座略显陈旧但依然庄重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李海东上前，对门卫说明来意。门卫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中年人快步从楼里走出来。
“林市长！欢迎欢迎！”中年人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我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老郑，马书记让我来接您。快请进快请进！”
林枫点点头，跟著他走进大院。
北山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比林枫想像的要气派。宽大的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掛著几幅名人字画，角落里还摆著一个精致的根雕。
和窗外那些破旧的民房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县委书记马国栋五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看就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他见林枫进来，连忙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林枫的手，热情得有些夸张：
“林市长！哎呀呀，您怎么亲自来了？应该是我去市里向您匯报工作的！这几天实在太忙，正想著下周去市里拜访您呢，没想到您先来了！失礼失礼！”
林枫笑著回应：“马书记客气了。我刚来，想儘快熟悉情况，就下来跑跑。北山县是重点，当然要先来看看。”
马国栋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林市长这么重视我们北山，是我们的荣幸！快请坐，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县委办公室主任老郑亲自端上茶，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马国栋看著林枫，脸上的笑容热情而真诚：“林市长，您刚到任就来我们北山，我真是又感动又惭愧。北山条件差，路不好走，您辛苦了。”
林枫摆摆手：“不辛苦。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马书记，咱们开门见山，我想了解一下北山县的情况，特別是扶贫工作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