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晚风卷著夜露,吹得卢小嘉衣角微动。他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没有半分倦意,反倒透著几分锐利。
吴佩孚和张雨亭闹起爭执,早就在预料之中,这群各怀私心的军阀,根本不可能真正拧成一股绳,所谓的討卢联军,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戴雨农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著两份刚收到的密信,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卢小嘉。
他走到书桌前,將密信轻轻放在桌上,低声说道:“少帅,刚收到两份急报,一份是蚌埠前线传来的,另一份是潜入奉系部队的情报人员发来的。”
卢小嘉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第一份密信,拆开细看。
信是胡宗南和张治中联名发来的,上面写著,靳云鶚的直系主力已经推进到蚌埠南线五十里处,扎下了临时营寨,兵力足足有八万,分成三个大营,相互呼应。
前锋部队已经派出侦察兵,多次试探蚌埠防线,都被守军击退,双方没有发生大规模衝突,但局势已经十分紧张。
信里还说,蚌埠防线的弹药和粮草已经全部运齐,士兵们士气高昂,每天都在加紧训练,熟悉防御战术。
战壕已经挖到三米深、两米宽,土墙也加固完毕,上面架起了马克沁机枪,每五十米就有一个火力点,足以抵挡直系部队的正面进攻。
卢小嘉看完,隨手將密信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二份密信。
这份信是潜入奉系部队的情报人员发来的,详细说明了张雨亭和吴佩孚的爭执经过。
原来两人在电报里吵得不可开交,吴佩孚指责张雨亭消极避战,只想坐收渔利,不肯出兵牵制华东兵力,耽误了进攻时机;张雨亭则反驳,说郭松龄按兵不动,形跡可疑,杨宇霆的两万兵力根本不足以监视郭松龄,若是贸然出兵徐州,一旦郭松龄趁机偷袭后方,奉系部队就会腹背受敌,到时候损失惨重,吴佩孚根本不会出兵支援。
情报里还提到,张雨亭已经下令,让奉系精锐在山东边境原地待命,不准擅自进攻徐州,同时又给杨宇霆发去电报,让他加大对郭松龄的监视力度,一旦发现郭松龄有任何异常,立刻出兵攻打。
除此之外,奉系部队內部也有分歧,不少將领认为应该趁机出兵,抢占徐州地盘,也有將领担心郭松龄会背后偷袭,主张谨慎行事,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看完密信,卢小嘉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拿起铅笔,在书桌的纸上写下吴佩孚和张雨亭的名字,又在两人名字之间画了一道横线,横线中间打了一个叉。
这两人,一个急功近利,想借著联军之手除掉自己,扩大直系势力;一个多疑谨慎,只想保住奉系地盘,坐收渔利,两人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大,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內斗起来。
“给胡宗南、张治中回电。”卢小嘉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他们,不用急於反击,靳云鶚的部队刚到,立足未稳,必定会再次派侦察兵试探防线,让他们沉著应对,摸清对方的火炮部署,等到对方发起进攻,再利用战壕和堡垒,狠狠打击他们的锐气。另外,让他们多派侦察兵,密切监视靳云鶚的部队动向,一旦发现对方有调动,立刻上报。”
“属下明白。”戴雨农连忙拿出纸笔,快速记下卢小嘉的命令,不敢有丝毫遗漏。
“再给潜入奉系部队的情报人员回电,让他们密切监视张雨亭和奉系將领的动向,只要有任何爭执或是部署变动,立刻上报,不准有任何延误。”卢小嘉继续吩咐:“另外,给郭松龄传信,就说张雨亭已经下令,让杨宇霆加大对他的监视力度,隨时可能出兵攻打他,让他儘快想办法牵制杨宇霆的兵力,若是能趁机偷袭杨宇霆的后方,打乱奉系的部署,事成之后,我会额外给他补充一批兵械和粮草。”
戴雨农点了点头,將命令一一记下:“少帅,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所有电报都能及时传达到位,情报人员也会密切监视各方动向,绝不出现任何紕漏。”
“去吧。”卢小嘉挥了挥手。
戴雨农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脚步比来时急促了几分。
现在是关键时刻,每一份电报、每一条情报,都关乎华东的存亡,丝毫不能马虎。
戴雨农走后,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卢小嘉拿起桌上的地图,目光缓缓扫过蚌埠、徐州、商丘等地,又看向联军的进军路线。
吴佩孚的直系主力、张雨亭的奉系精锐、冯玉祥的西北军、阎老西和张宗昌的部队,还有西南的小军阀,五路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可实际上,真正能构成威胁的,只有吴佩孚和张雨亭的部队。
冯玉祥的西北军缺粮少弹,士气低落,就算推进到商丘,也很难突破顾祝同的防线;阎老西和张宗昌向来观望不前,只会等別人先动手,自己再坐收渔利,根本不会主动衝锋陷阵;西南的小军阀更是乌合之眾,熟悉地形却不敢轻易冒进,只要薛岳的部队防守得当,就能牢牢牵制住他们。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蚌埠和徐州两地。
蚌埠要挡住吴佩孚的八万直系主力,徐州要牵制张雨亭的五万奉系精锐,只要守住这两个地方,等到联军內部矛盾激化,出现分裂,自己就能趁机反击,逐个消灭联军的部队,彻底守住华东。
卢小嘉放下地图,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子,里面放著一瓶白酒和一个酒杯。
拿起白酒,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白酒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夜里的凉意,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这场战爭,是华东的生死战,也是自己统一神州的必经之路,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必须贏,不仅为了自己,为了手下的数万弟兄,更为了结束这军阀混战的乱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