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看台下的火药桶
虽然此时卢西安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座小屋,但身边的喧囂还是將他拉回了现实。霍琦夫人的哨声被欢呼声彻底淹没。
李·乔丹还在扩音咒的加持下声嘶力竭地播报著比分。格兰芬多的看台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学生们相互拥抱,將帽子高高拋向天空。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斯莱特林看台的低气压。绿色横幅被扯落在地,高年级学生阴沉著脸,低年级则在窃窃私语,空气中瀰漫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嘿!接著!”
两道红色的身影带著一阵劲风,在卢西安面前剎住。
“发什么呆呢!”
弗雷德和乔治从扫帚上跳了下来,两人脸上都抹著红黄相间的油彩,汗水混合著泥土,看起来狼狈却异常亢奋。
“给你。”弗雷德从球衣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一把塞进卢西安怀里,“说到做到,最新鲜的大粪蛋。只要不用它来砸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隨你怎么处置。”
卢西安掂了掂袋子的重量。
乔治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除了大粪蛋,里面还有两个好东西。还记得前几天,你帮我们改进的那个玻璃球吗?”
卢西安想起那个內部涌动著小狮子的小球。
“捣蛋烟花。”卢西安说。
“没错!”弗雷德打了个响指,“我们听了你的建议,在里面加了压力感应咒和延时触发。只要受到足够的挤压,或者在地上重重一摔……”
“砰——”乔治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半小时內绝对驱散不了的特效彩云。我们刚才在更衣室测试过了,效果好得惊人。待会儿如果斯莱特林那帮傢伙输不起想找麻烦,这就是我们给他们的回礼。”
就在这时,看台上的人群开始大量涌向出口。
由於斯內普在比赛中毫无底线的偏袒,这场比赛的火药味远超以往。两院学生在下楼梯时不可避免地挤在了一条通道里。
卢西安將小袋子收进长袍,看向了那处正在匯聚的漩涡。
狭窄的通道口,红与绿撞在了一起。
马尔福带著克拉布和高尔,正堵在台阶的转角处。潘西·帕金森站在他身后,手里绞著一条绿色的围巾。
哈利、罗恩走在格兰芬多队伍的最前面。
“让开,马尔福。”哈利手里还攥著那只停止了挣扎的飞贼,胸膛剧烈起伏著。
“走这么急干什么,波特?”马尔福依旧拖著那种令人厌恶的长腔,目光在哈利身上上下打量,“赶著回去庆祝你们那可怜的、垫底的学院分吗?”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所有格兰芬多的痛处上。
虽然贏了比赛,但因为之前的走廊大乱斗被扣得太多,格兰芬多的沙漏现在依然是四个学院里最难看的。
“闭上你的臭嘴。”罗恩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在看台上只敢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克拉布后面,现在倒有胆子来挡路了?”
“你以为自己贏得很光彩吗,韦斯莱?”潘西尖锐地插嘴,“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大发慈悲没计较你们那些粗野的犯规动作,你们早就被罚下场了。”
“大发慈悲?”一个格兰芬多的七年级男生挤了过来,“斯內普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贏!”
“那是你们自己飞得像只无头苍蝇!”
人群的推搡变得激烈起来。
魔杖从长袍口袋里被抽出。矛盾一触即发
放在以往,这种时候一定会有一个声音跳出来。
她会大声背诵校规第二十三条,会警告大家在走廊施咒会被关禁闭,会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驱散人群。
但今天没有。
赫敏·格兰杰站在人群的边缘。她没有看马尔福,也没有看哈利。她置若罔闻。
周围的怒骂声、魔杖顶端闪烁的火花,甚至罗恩为了护住哈利而挨的一下推搡,都没能让她的表情產生哪怕一丝波动。
她就像一个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幽灵。
卢西安捕捉到了这一幕。
心中瞭然,她已经身体力行做出了选择。
“看来有人需要冷静一下。”
弗雷德在卢西安身边低语了一句。
他给乔治使了个眼色。
乔治会意地后退半步,手腕在长袍底下一翻。那个玻璃球顺著倾斜的台阶,悄无声息地滚进了斯莱特林的人群中。
玻璃球一路滚到了马尔福的脚边。
正指著罗恩鼻子的马尔福正在后退,鞋后跟踩在了那颗玻璃球上。
清脆的碎裂声被鼎沸的人声掩盖。
一团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粉色雾气从马尔福脚底猛地喷发出来。雾气膨胀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將前排的几个斯莱特林完全笼罩。
紧接著,那些粉色的雾气在半空中扭曲、重组。
两秒钟后,一行由耀眼的金色火花组成的巨大单词悬浮在了马尔福等人的头顶:
【我是大傻瓜】
金光闪烁,还伴隨著一阵极其滑稽的类似喇叭走音的配乐声。
通道里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隨后,格兰芬多那边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笑声。
“干得漂亮!”李·乔丹甚至在台阶上跳了起来。
“我的眼睛!”克拉布在粉色雾气里挥舞著手臂。
马尔福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他挥动魔杖试图驱散这些雾气和头顶那行极具侮辱性的字,但就像双胞胎保证的那样,普通的清理一新对这种特製烟花毫无作用。
那些字甚至隨著马尔福的走动而紧紧跟隨著他。
“韦斯莱!”马尔福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魔杖尖端亮起危险的红光。
但格兰芬多的人群已经趁著这个混乱的间隙,大笑著从他们身边挤了过去。哈利和罗恩回头做了个鬼脸,护著队伍快速朝城堡方向跑去。
一场即將爆发的恶战,用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收了尾。
卢西安看著双胞胎在半空中击了个掌,然后混入庆祝的人群中远去。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气急败坏的斯莱特林,转身走向了球场的另一个出口。
剧本的惯性虽然让格兰芬多拿到了属於他们的荣誉,但这颗用仇恨和偏见浇筑的火药桶已经彻底成型。只需要一点点火星,隨时都会炸得粉碎。
……
格兰芬多的欣喜若狂和斯莱特林的愤然离去,都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
它们只是被迫潜伏了下来,在冰面下依旧暗流汹涌。
唯一能暂时压制这种学院对立的,只有期末考试这个绝对不可抗力。
但谁都知道,冰终究是不牢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