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时辰到了
整个县令府,霎时变得安静起来。眾人沉重的呼吸声,显得愈发刺耳。
有人偷偷瞥向李川,內心起了些许猜测。
卫县令招揽李川,却被拒绝的消息。
在县令有意识的散播下,在各大势力的上层之间,都不算是什么秘辛了。
眼下,县令趁著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却突然提出要对松风武馆收双倍的银两。
其意味,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四个字。
杀鸡儆猴!
见到眾人噤若寒蝉的反应,卫县令的眸中闪过冷意。
他亲自下场邀请,李川却断然拒绝。
若是这样,都能安然无恙,那他还有什么威信!
他岂是眾人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哪怕李川明確表示,他没有参与爭端的欲望,只想安安稳稳地度日。
可他执掌偌大县城十几年,怎会不清楚。
这所谓“没有参与爭端的欲望”,只要让他们嗅到了些许利益的苗头,便会像饿狼一样扑食上来!
怎能容你,坐看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梁行舟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冷声道:
“卫县令此举,恐怕有失偏颇。”
“七馆比武本就是生死廝杀之地,出现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卫县令平静道:
“我不在乎你说什么,我只注重张乘风身亡,导致我安寧县少一员化劲的结果!”
梁行舟冷笑道:
“县令行事如此不公,我难以相信这太平卫的银两,会落实到有用的地方。”
“阿川,我们走!”
梁行舟当场便带著李川,径直离去。
卫县令面上闪过慍怒:
“还有谁想不出钱的,跟他一起去!”
“只是,走出这个门,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话中,带著隱隱的威胁之意。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许势力与武馆,致歉后离开。
也有人灵机一动,不想出这么多银钱,但又不想彻底將县令得罪死。
所以拿出五十两银子,试图表示自己的诚意。
哪料,却是被县令一掌拂开,银元宝洒落一地。
至此,眾人才终於明白了,县令的决心。
绝不允许想观望的势力占便宜!
待最后一个势力的代表走出去后,县令再扫视全场。
发现大抵留下了四分之三的人。
对这个数字,他还算满意。
那些胆敢无视他,直接离开的人,必须要得到惩罚。
否则,岂不是寒了留下来这批人的心?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郑礼。”
“小的在!”
县令平静的揉著掌纹,淡淡道:
“將消息传出去。”
“松风武馆,巨石武馆,神拳门,还有方才离去的诸多家族,漠视县中百姓安危,阻挠太平卫的建立。”
“將这些人列入名册,四处张贴,若有谁敢与他们往来,就是与官府为敌!”
……
……
李川回到松风武馆后,能感觉到气氛明显转变了。
之前蒸蒸日上,热烈高昂的五官,像是突然变得沉默,压抑起来。
有弟子哪怕在站桩都走起神来。
更是不少人,在低声討论著要不要退出的问题。
毕竟,每个人都不是孤岛,都有著家族,有著牵绊。
与声势浩大,几乎锁定胜局的县令府做对,松风武馆的下场不难预料。
李川默然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他清楚,这样的气氛,不会变好。
隨著县令诸多手段的落实。
舆论上,他们就被扣上了一个罔顾百姓的帽子。
往来上,许多势力不敢再与他们有往来。
哪怕是卖木桩子的乔家,恐怕都会选择避嫌。
偌大的武馆,吃穿用度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双管齐下,逼迫他们服软。
对此,李川只能专心练武,等待时机。
幸好丹堂独立於县衙之外,哪怕卫县令曾多次表示,让丹堂有选择性的卖药。
可陆秋寒却用丹堂不参与纷爭,只卖丹药为由压了回去。
所以李川丹药方面倒是没有受限。
而修炼玉皮功所需的药材,他也早有囤积。
在这不安寧的时节,他却能猫在武馆,一心一意地修炼玉皮功。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县令的手段让松风武馆的弟子们苦不堪言。
迫於习武方面的缺憾,也迫於家族的压力,许多弟子选择了离馆。
而新来的弟子,更是趋近於零。
毕竟,县中的武馆不是只有松风一家,何必来这里趟风险?
在此情况下,县令又突然宣布。
若是之前离去的势力回心转意,也还是有著掛靠补救的机会。
给一棒子,再给颗大枣。
恩威並施之下,不少势力迫於压力,只能服软。
一时之间,县令那边的声势越来越浩大。
而其他三大家,仿佛被打掉了牙齿一样,一声不吭。
大半个月后。
【玉皮功已修炼至圆满!】
李川的气血又得到了一次增强。
用何琛做对比的话,李川现在光靠蛮力就能將他打死。
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防御大大提升。
在日光下,李川发现,自己运气时,皮肤当真像一块玉一样晶莹剔透!
拿起匕首,李川轻轻划过表皮。
金铁相交之声传来,可在这之后,却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
李川逐渐增加握住匕首的气力,大抵到了普通化劲的水平。
才让玉皮被割开一个小口子。
这是很恐怖的防御力了。
寻常的化劲,若是没修横练功法,就算杀力能碾压暗劲。
但若是暗劲偷袭或者使用暗器,一样会受伤。
可到了他这个阶段。
暗劲根本无法伤到他!
一对一廝杀时兴许不明显。
可若是自己一打多,那优势可就太大了!
李川微微握住拳头。
至此,三门打法全部圆满!
需要做的,就是等一个时机。
……
六日后。
县令府。
县令一贯儒雅平静的脸庞上,都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
“银两筹措的速度超出想像,往生教的实力积蓄已经足够。”
“今夜寅时,便进行总攻!”
“首攻三大家的驻地,次攻松风武馆等一切中立势力。”
“不允许任何人,抢夺这颗胜利果实!”
……
当夜。
天上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噼里啪啦。
狂风伴著大雨,將不少茅草顶都给掀了开来。
李川站在松风武馆的屋檐下,静静的看著雨水滴落。
“踏,踏。”
一袭黑色长袍的陆秋寒,缓步出现在巷口:
“时辰到了。”
李川踏出屋檐。
倾盆的雨水诡异地悬停在他身周,没有浸湿衣衫分毫。
“轰!”
一道狰狞的雷光闪过。
照彻他那刀削斧凿的冷峻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