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阴魂幡
“亲哥!您还有心思看呢?”胖子急得直蹬腿,“我裤子都快让它拽下来了!”话音未落,最前面那具药尸猛一使劲。
刺啦一声。
胖子裤腿撕开半截,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腿肚子。
他惨叫一声,抱门柱抱得更紧了:“哥!亲哥!您救我这一回,我把阴魂幡送您!三万大洋买的,崭新的,今儿个头一回使!”
“这可不是我逼你的。”
陈墨嘴角微勾,右手往巷子深处一指。
两具纸人从他身后掠出,贴著墙根无声滑行,眨眼间消失在拐角的黑暗里。
对付这种控尸的,直接砍死它们主人,比跟这些药尸纠缠要省事得多。
胖子见他不仅没上来帮忙,反而把纸人派走了,眼泪都快下来:“大哥!您这是干什么!它们又挠我!”
“死不了,別嚎了!”
陈墨挠了挠耳朵,胖子的声音实在有些刺耳。
隱藏在暗处的老狗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三具药尸突然放弃攻击两人,转身朝巷子里追去。
还没走出几步,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三具药尸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往前扑倒。
一脸鼻涕的胖子趴在门柱上,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
陈墨收刀入鞘,往里面走去。
拐角处,一具乾瘦的尸体倒在地上,正是那个叫老狗的老头。
他手里还攥著骨哨,可喉咙上开了道口子,鲜血流了一地。
两具纸人站在尸体旁边,一个拿刀指著他的心口,一个蹲在他脑袋边上,涂著胭脂的脸正对著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陈墨挥了挥手,两具纸人收起刀,无声无息的退进墙根的阴影里。
胖子这会儿才从门柱上滑下来,扶著墙一步一挪的蹭过来。
看到老狗的尸体,他咽了口唾沫,又看到那两具纸人消失在阴影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大哥,您这纸人……比那老侯的影傀还邪乎。”
陈墨没答话,蹲下来翻了翻老狗的尸体。
除了骨哨,就只有几十个大洋跟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铃鐺,铃舌是骨头磨的,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纸人动作太快了,不然应该逼问下阵法的。”
他暗道一声可惜,把东西揣进自己怀里,才起身看著胖子。
胖子正站在三丈开外,抱著阴魂幡的手紧了又紧,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想扭头就跑,又怕跑慢了被纸人堵住。
陈墨看著他,也不说话。
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乾笑两声:“大、大哥,您刚才那手可真俊,两具纸人就弄死了那老狗……嘿嘿……”
“幡。”陈墨伸出手。
胖子脸上的肉一抖,下意识把阴魂幡往怀里藏了藏:“大哥,您、您听我说,这玩意儿吧,它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就是……”胖子眼珠子转了转,“就是得配上独门的操控法门才好使!对,操控法门!您光拿个幡没用,得会使唤里头那几道魂!”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皮上写著《阴魂幡秘要》四个字,边角都卷了边。
“这法门是他们配套来的,原版的!您看,这幡和法门是一套,缺一不可——”
陈墨看著他,也不接话。
胖子被他看得汗都下来了,把册子和幡一起往前递了递:“大.....大哥,您拿著,都给您!我胡胖子说话算话,说送就送!”
“行了,你走吧,实力这么菜也敢来鬼市。”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接过,隨手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胖子一愣,自动忽略了后一句,“走?去哪儿?”
“隨你去哪儿。”陈墨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別再跟著我。”
胖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躡手躡脚往后退了两步,见陈墨没回头,才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放在墙根底下,衝著陈墨的方向喊了一声:“大哥!这几块大洋您拿著喝茶!我胡胖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喊完,头也不回的钻进一条岔巷,圆滚滚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黑暗里。
那几块大洋在月光下泛著银光,静静躺在墙根底下。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这人倒是跑得利索。
他走过去,弯腰把那几块大洋捡起来,掂了掂又揣进怀里。
刚直起身,就听远处传来胖子的声音,隔著几条巷子,隱隱约约。
“大哥!改日您来东四牌楼,我请您喝酒!我胡胖子说话算话.......真算话!”
陈墨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胖子,倒是有意思。
只是他这具面孔,今晚过后已经不准备再用了。
三万大洋加一套法门,换一条命。
值不值,只有胖子自己知道。
月光重新恢復成淡红色,微风拂过巷子,吹散了一地的血腥气。
在巷子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陈墨才来到老侯旁边。
“自己把那影傀术交出来,还是等我杀了你摄魂!”
老侯还趴在那儿,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脸色白得像张纸。
陈墨蹲下来,平静的看著他,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拿到这人的尸体秘籍。
不然摄魂得来的法门,不知道月华宝鑑认不认。
“你想要影傀术?”
老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神里藏著怨毒,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惊恐,“小子,你知不知道侯家是什么门第?”
陈墨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老侯自顾自往下说:“津市阴门七姓十三家,听过没有?我们侯家排在第六,你以为学了我的手艺就能安安生生过日子?”
他喘了口气,断臂处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可嘴上却不肯停:“我告诉你,这门影傀术是侯家不传之秘,每一门手艺都有记號。一旦被人认出来,不出三个月侯家就能找上门。”
“到时候不光你要死,你全家、你亲戚、你认识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陈墨依旧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老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还是硬著头皮把话说完:“你今天放我走,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我老侯对天发誓,绝不往外说半个字,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写血誓........”
“说完了?”
陈墨站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