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叛徒
石破天身形掠出主屋，远远便瞧见院外一棵梅树下，立著一个孤零零纤细的身影。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月光照在树上，映出一地的婆娑影子。风声颯颯，吹面欲寒，岳灵珊双手紧抱双臂。
石破天心中怜惜，闪身上前，问道：“岳姑娘，你怎么又来了？夜深天冷，早点回去休息吧。”
岳灵珊感受到他的关心，心中欢喜，笑了笑道：“我听你说你爹娘这里出事了，就想著过来看看。现在看来应该没事了，谢天谢地。”
石破天心想：岳姑娘跟她爹不一样，真是好姑娘。她要是知道刚才是她爹来盗剑谱，该多失望，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看她冷，正想上前给她点温暖，忽然往远处阴影瞧了一眼，顿住脚步说道：“没事了，来了几个毛贼，我一回来就都嚇跑了。”
岳灵珊笑道：“这是刘师叔府上，怎么会有毛贼？东西没丟吧？”
石破天摇摇头。
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月光下缓步走出一道青衫身影，摺扇轻摇，甚是瀟洒——正是岳不群。
他面上带著温和儒雅的笑意，目光先扫过石破天，又落在岳灵珊身上，语带责备道：
“珊儿，这么晚了还在外逗留？天寒露重，仔细冻坏了身子。”
岳灵珊一见父亲，立刻鬆开环抱的手臂，快步走上前去，挽住岳不群的胳膊，娇声道：
“爹，我听说少鏢头住的这里出了事，特意过来瞧瞧。现在没事啦，我正准备回去呢。”
岳不群打趣道：“我都没听说，你从哪里听说的？”
岳灵珊不依，摇晃岳不群手臂道：“爹……”
岳不群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转头看向石破天，瞧了眼他手里拿著的烧鸡，神色愈发和善，意有所指道：
“少鏢头，小女深夜叨扰，还望莫怪。却不知这里到底出了何事？”
石破天见岳不群这般会偽装，內心生厌，不想跟这种人多聊：“来了几个毛贼，已经解决了。”
岳不群面不改色，依旧温声道：“方才我睡到半夜，发现灵珊鬼鬼祟祟出门，放心不下，便跟过来看看。
没想到跟少鏢头在一起。既然无事，那便再好不过。少鏢头武艺高强，有你在，区区毛贼，算得什么。”
“对了，少鏢头，毛贼可曾抓到？我刚才確实看见几个黑影飞窜，不知道是不是少鏢头说的毛贼。”
石破天心说：你不就是毛贼？竟还能当著我面问出这种话，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石破天看著他微笑道：“毛贼跑得太快了，尤其第一个，远远看见我，这人东西都不要，跑得比兔子还快。”
岳不群听石破天似乎话里有话，心下一惊，面上却若无其事，仔细看了一眼石破天，確认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他讚嘆道：“少鏢头威名赫赫，谁能不望风而逃呢？毕竟连田伯光都跑不过少鏢头。”
他顿了顿，又看向依偎在身旁的岳灵珊，语气满是宠溺：“你这孩子，冷了吧？快隨我回去，莫要再在此处打扰少鏢头歇息。”
岳灵珊依依不捨，但还是对石破天挥了挥手道：“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就是洗手大会，可得养足精神。”
石破天应了一声，看著岳不群牵著岳灵珊的手，缓缓走远。月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石破天才收回目光，心中只觉好笑——岳掌门跑了又装著回来找女儿，我要不是有太玄经，怕是真要被骗过去。
待岳不群父女走远，石破天往另一处阴影瞧了一眼，暗想：令狐大哥在那里蹲这么久，为什么不出来相见？
正欲叫他出来，阴影里传来衣袂破空之声，却是令狐冲终於追著岳不群的方向走了。
石破天心中瞭然：这位令狐大哥想必也是放心不下小师妹，一路找来，却不知为何不现身。既然走了，就不必管他了。
他摇了摇头：令狐大哥这么瀟洒的人，怎么也这么不痛快了？
华山派的人也是奇怪，来接岳灵珊的人这么多。
那角落里还藏著一个劳德诺，也同样不现身。
那边令狐冲刚走不久，劳德诺也身形一闪，竟不向华山派弟子所居的院子而去，反而施展轻功，鬼鬼祟祟掠出刘府高墙，向著城外方向疾奔。
石破天本来以为这劳德诺是来找师妹的，如今看来不是。他鬼鬼祟祟的，有什么目的？
石破天好奇心大起，不及跟父母招呼，身形一闪，深藏功与名轻功展开，遥遥缀在劳德诺身后十余丈外跟著。
深藏功与名轻功神妙莫测，石破天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劳德诺丝毫未察觉有人跟踪。
一路穿街过巷，劳德诺径直出了衡山城，在城外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前停下。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对著庙门轻敲三长两短。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枯瘦的手伸出，將劳德诺拽了进去。
石破天悄无声息地掠上庙顶，掀开一片破瓦向內望去——
庙內烛火昏暗，供桌旁坐著一个黄衣汉子，背对庙门，看不清面容。
劳德诺上前道：“拜见师叔。”
石破天大奇：怎么华山派还有位师叔在这？
汉子沉声道：“免礼。刘府可有什么动静？”
“稟师叔，岳不群果然按捺不住，出手盗取辟邪剑谱，不过没有成功。不过……”
那黄衣汉子冷哼一声：“岳不群这偽君子！不过什么？难道岳不群被林平之活捉了？”
劳德诺压低声音：“那倒没有，林平之再厉害也不可能活捉岳不群。是出手偷剑谱的不止岳不群一人，还有其他人，不过都被林平之嚇跑了。”
汉子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不止一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这林平之真这么厉害？”
“师侄眼光有限，看不出深浅。不过岳不群看见林平之，简直是落荒而逃。”
“看来辟邪剑谱確实非同小可，绝不能落入岳不群手里。你继续潜伏，盯紧了岳不群。”
劳德诺点头应是，不敢多待，告辞离去。
那汉子隨后也匆匆离去。
石破天看著离开的两人，暗想：这华山派太奇怪了，这劳德诺竟然是个叛徒，暗地里投靠了別人。这师叔是谁？看气机不像岳不群，倒像冀北三雄？
石破天见老者走远，跃下庙顶，正要回去睡觉，突然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抬头望去，远处一个脏兮兮的姑娘走了过来，眼睛直盯著他手中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