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疫病与蝇(1)弗里德里克失踪
熟悉的情景让乔治心头一紧,立刻衝出门外。贝茨和凯莉对视一眼,也丟下护具迅速跟在他身后。
三人沿著走廊飞奔,下楼梯时,乔治已经看到二楼弗里德里克的房间门外站著阿尔伯特叔叔。
叔叔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极差,看到乔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艰难地伸出手指了指身后虚掩的房门。
“……自己看吧。”
乔治快步上前,推开房门——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內一片狼藉。
床铺凌乱不堪,窗帘撕扯破烂,窗户大开著,地毯上散落著乱七八糟的画笔和顏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的一个已经从中间裂开的巨大的蛹壳。
深棕色的半透明外皮垂落下来,像从內部被撕开。
蛹內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透明的粘液垂落,在地毯上匯成一小滩。
弗里德里克·德拉波尔则是全无踪影。
乔治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空的蛹,感到自己胸腔內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著肋骨。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叔叔,又看了看身后紧跟著进来的贝茨和凯莉——后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乔治的迅速进入了解决问题的状態。
阿尔伯特叔叔艰难地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刚才进来时就是这样。门也是关著的……我没看到弗雷德。”
“也没有人看到他离开?”
叔叔看上去仿佛在艰难地吞咽什么卡在喉咙里的东西。
“宅邸內应该没有,其他的得马上去问守夜人,但这种情况……”
“我去把祖父请来。”
还没等眾人反应,和乔治前后脚赶到的摩尔小姐就飞快地离开了。
乔治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也就隨她去了。
他请叔叔儘快把守夜人找来,在叔叔带著满脸不可置信离开后,他走近那空蛹,蹲下身仔细观察。
蛹的半透明外皮上,布满了极为细微的纹路,在光线照射下,那些纹路隱隱闪烁著微弱的红色光芒。
就像隔著羊水看到婴儿的那种殷红。
贝茨中尉也走上前来,环顾这间狼藉的房间。
而乔治试著伸手触摸了一下空蛹。
【蜕变蛹鞘】
【性相:渊、酒、物品、媒介】
【“我听见莫名之处的声音,看见不存实体的幻象,世界面露狰狞,我从未见过那面目……怎会如此?我的思想渐渐被撕裂,有的腐坏凝滯在血管內,有的伸张翅膀离我而去,有的丑恶至我不愿提起,我將去往何处?”】
【註:此为外力促成的临时转化之残余,该转化尚有拗转之法】
好吧,看起来自家便宜弟弟凶多吉少。
乔治沉著脸退出牌桌,正好看到贝茨中尉转向自己。
“有什么发现吗,中尉?”
中尉指了指地上的一幅画:“乔治,看看这个,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乔治往下一望,旋即把画拿起来仔细端详。
画上的异族神明是谁他並不清楚,但祂身上出现的刚毛以及翅膀异状却很有辨识度。
“这画的是什么神我不清楚,但是就这个形態来看,我们面对的大概是一位名为『蝇王』的虚源神。”
按照之前解析《我们归於何处》的知识乔治转过身来对贝茨解释起来。
“这是执掌『腐坏』与『癌变』的邪神,祂的领域还包括『孳生』、『纵慾』以及『瘟疫』......不好!”
他忽然想起什么,大惊失色,连忙把贝茨拉离房间。
两人跑到走廊里,乔治又对从远处匆匆赶来的督察和摩尔小姐大喊。
“停下!这里可能被『蝇王』污染了!”
摩尔小姐只是略微惊讶,但督察却是脸色大变,顿时剎住脚步並將孙女拦下。
他迅速用右手一拍太阳穴,眼睛迸发出蓝光看向乔治。
宛如实质的“目光”扫过乔治和贝茨,隨即他在走廊那头高声叫道:
“乔治,用你的护身符净化!”
听到督察的话,乔治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黄金太阳护身符】注入灵性激活。
护符放出金光,乔治將它举过头顶,好照到更多的区域。
对他格外漫长的十秒钟过去,督察这才一拍太阳穴,眼中蓝光熄灭。
“幸好你说的及时,乔治,要不然我们都中招了。”
督察慢慢地走过来,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对付『孕生腐巢』的时候,还是『炽阳』的力量好使,说实话防剿局也很少面对这样的对手,要不是......”
“先別忙著放鬆,督察。”乔治眼角狂跳,打断了督察的碎碎念,“最先发现这里的是我叔叔和庄园的僕人!”
督察与乔治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说什么,两人一同狂奔向一楼。
来到一楼会客厅,没看见叔叔,只有老夫人、堂伯与律师在此处。
桌上摆满了各种珍品奇玩,他们之前似乎是在做鑑赏活动。
见到匆匆跑来的乔治,老夫人蹙眉作色:“这是怎么了,乔治?难道加利亚人打过来......”
“祖母,叔叔现在在哪?”喘上气的乔治再次打断了不明所以者的话。
祖母下意识答道:“他去僕人那边安排什么了。”
乔治顾不上解释,转身向下楼的楼梯跑去。
路上他看到喘息著跑过来的督察,只来得及丟下一句话。
“督察,看好客厅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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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堂岛东侧的码头。
老汉莫正站在码头的栈桥边,手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敲打著木桩。
他默默看著码头上的庄园杂役来来回回地忙碌。
现在已经是十月,再过一个月,朽湖的冰期隨时可能降临。
按照往年惯例,岛上必须在此前囤足过冬的物资——燻肉、麵粉、乾菜、煤块,各类用作修补和其他用途的材料等等。
庄园的管家卡森先生昨日特意嘱咐过,今年格外多备了两周的分量。
两个年轻的杂役正从靠岸驳船上搬运木桶,
他们在冷冽的秋日空气中呼出一片片易逝的白气,老汉莫眯眼望著那些略显笨拙的动作,微微摇头。
忽然他心有所感,本能地转头看向宅邸的方向。
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起初很小,像只悠哉游哉的迷途乌鸦,但老汉莫深知这片湖上不会有那样飞行的鸟。
他眯起眼睛站直身子,往那边走去。
黑点也在不断放大。
老汉莫眼睛没离开过那黑点,脚踩过栈桥上乾燥的木板往岸上走。
隨著距离或者说是时间的推移,那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是鸟,是...人形?
老汉莫的手立刻摸向了腰间,一种刻在骨头里的危险直觉让他顺便解开了枪套扣。
“汉莫先生?”一个杂役扛著麵粉走过,疑惑地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守夜人没理会,只是从腰间抽出望远镜举起——亚瑟老爷送他的礼物。
镜片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那“人形”玩意儿的背后,一对布满网状脉络的半透明翅膀正以极高的频率振动著,边缘泛著发腻的灰绿色。
它身上是一套暗酒红色的睡衣,它的脸……
老汉莫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放下望远镜,向著杂役们大叫:
“你们快上船!”
杂役听到这位老人的话,都愣住了。
“上船离开!”老汉莫的吼声盖过了湖浪声,他衝过去一把將两个年轻人往船的方向推去。
“不管发生什么——別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