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果与使命
训练基地,演武场。陆昭庭站在观礼台上,目光落在场中那十二个人身上。
一个月前他来过一次,那时候这十二个人刚刚开始修炼,虽然精气神不错,但看起来和普通尖子兵没什么区別。
现在——
他眯起眼睛。
不一样了。
不是外表的变化,是气质。十二个人站在那里,像十二座山。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陆司长,”段承颐在旁边小声说,“可以开始了吗?”
陆昭庭点点头。
段承颐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场中,十二个人动了。
第一个项目:力量测试。
孙国栋走到一台特製的测力器前。那是军工部门专门设计的,量程上限两吨,原本是用来测试小型机械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砰!”
测力器的显示屏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
1876公斤。
陆昭庭瞳孔微缩。
將近两吨的力量。职业拳击手的世界纪录也不过八百公斤左右。
孙国栋退后,下一个上场的是周斌。他没有出拳,而是抬腿横扫。
“砰!”
显示屏再次跳动——
1523公斤。
陆昭庭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速度测试。
一百米跑道,两侧架著高速摄像机。
周斌站到起跑线前,没有蹲踞,就那么隨意地站著。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斌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消失了零点几秒——速度快到人眼无法捕捉。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终点线前。
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看著高速摄影机的数据,声音有些发抖:“二点三秒。”
世界纪录是九秒五八。
二点三秒,是那个数字的四分之一。
陆昭庭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场中那些人。
接下来是反应测试、耐力测试、抗击打测试……
每一项数据,都远远超出正常人类的极限。
一个小时后,测试结束。
十二个人重新列队,站得笔直,呼吸平稳,像刚才那些惊人的数据与他们无关。
陆昭庭走下观礼台,走到他们面前。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二十年的老侦察兵孙国栋,原本有旧伤,现在气息浑厚得像头牛。
跑步尖子周斌,速度快得连高速摄像机都差点跟不上。
侦察兵吴震,隱匿能力让测试人员找了整整五分钟才发现他就在眼皮底下。
还有赵伟泽——最年轻,但进步最快的一个。据说已经突破到二阶,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层次。
陆昭庭在他面前停下。
“你叫赵伟泽?”
“是!”
“感觉怎么样?”
赵伟泽立正,声音洪亮:“报告首长,感觉很好!以前觉得自己的极限就在这里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人还可以这么强!”
陆昭庭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有没有什么不適?副作用?身体哪里不舒服?”
十二个人齐声回答:“没有!”
陆昭庭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卫红。
“卫红同志,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演武场边缘。
陆昭庭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一个月前,你说让他们修炼,能变强。我信了,但我没想到,能强到这个程度。”
谢卫红没说话。
陆昭庭继续说:“两吨的力量,百米二点三秒,反应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倍——这些数据,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意味著如果有一千个这样的人,咱们国家的国防力量能提升一个台阶。有一万个,能改变世界格局。”陆昭庭看著他,“你给的这份礼物,太大了。”
谢卫红摇摇头:“不是我给的,是他们自己练的。”
陆昭庭笑了笑,没爭辩。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按灭。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上面批了。扩大实验规模,第二批学员已经开始选拔,预计三百人。如果这三百人也能达到这个水平,就全国推广。”
谢卫红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教。”陆昭庭说,“第一批这十二个,可以当教官了。但总教官还是你。另外——”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你上次给的那份深部矿產勘探技术,专家组研究过了。”
谢卫红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文件很厚,全是技术评审意见、测试数据、专家签名。最后一页的结论栏写著:技术真实有效,远超当前国际水平,建议立即启动工业化转化。
“这东西太值钱了。”陆昭庭说,“专家组估算,如果全面推广,咱们国家的矿產资源探明储量能翻两番。那些原本采不了的深部矿,全都能活了。”
谢卫红合上文件:“有什么问题?”
陆昭庭苦笑了一下。
“问题就在於——太先进了。”
他指了指文件上的一行字:“这套勘探设备的核心部件,对加工精度要求极高。咱们现在的工业水平,造不出来。专家组攻关了半个月,卡在三个关键环节上,怎么都过不去。”
谢卫红明白了。
“需要我去?”
陆昭庭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期待。
“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要教第二批学员。但那边是真没办法了,几十个专家熬了半个月,眼都熬红了,就是解决不了。如果你能去一趟,哪怕只是指点一下方向……”
谢卫红打断他:“什么时候走?”
陆昭庭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陆昭庭笑了。
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谢卫红的手。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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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一辆吉普车驶入京城西郊某处戒备森严的工业基地。
谢卫红下车,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和他上次去的化肥基地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大,更严密,到处是全副武装的哨兵。远处有几座巨大的厂房,隱约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
陆昭庭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是咱们国家最大的地质装备研发基地。表面上是普通工厂,实际上是绝密单位。你那份技术,就在这里转化。”
两人走进一栋灰色小楼,沿著走廊往里走。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个精度要求,別说咱们现在的工具机,就是苏联老大哥最好的设备也达不到!”
“达不到也得想办法!这是死命令!你知道这套技术有多重要吗?”
“我知道重要,可重要也得讲科学!材料达不到就是达不到,你让我怎么办?”
“那就换材料!换工艺!总得想个办法!”
“你行你来!老子不干了!”
陆昭庭推开门。
屋里七八个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前,脸红脖子粗。桌上堆满了图纸、文件、试验数据,还有几个拆开的设备部件。
看见陆昭庭,几个人愣住了。
“陆司长……”
陆昭庭摆摆手,示意他们別紧张。
“吵什么呢?”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苦著脸说:“陆司长,不是我们想吵,是这个精度要求太离谱了。您看——”
他拿起一个零件,指著上面的数据標註。
“这个核心探测头的安装面,平面度要求零点三微米。零点三微米啊!一根头髮丝的百分之一!咱们现在最好的工具机,精度只能到两微米,差著一个数量级呢!”
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嘆气:“材料也不行。要求的是一种特殊合金,咱们连配方都没有。专家们试著配了几种,强度够了,导电性不行;导电性够了,抗干扰不行。”
另一个年轻些的工程师补充:“还有装配工艺。这套设备的装配精度要求也极高,稍微偏一点,探测数据就全乱了。咱们现有的装配手段,根本达不到。”
陆昭庭听完,看向谢卫红。
谢卫红走到桌前,拿起那个零件看了看,又放下。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图纸,隨手翻了翻那叠试验数据。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们知道这份技术是谢卫红提供的,但技术资料是一回事,能不能落地是另一回事。很多发明者自己根本不懂工业生產,图纸画得漂亮,实际造不出来。
这个年轻人,能行吗?
谢卫红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拿起一支笔,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
“问题有三个。”他开口,声音平静。
“第一,材料。你们试的配方方向不对。”
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愣住了。
谢卫红继续说:“第二,加工。”
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第三,装配。”谢卫红指著图纸上的一处,“这里设计有问题。”
他放下笔,看向屋里的人。
“三个问题,都解决了。还有別的吗?”
屋里鸦雀无声。
那个戴眼镜的工程师呆呆地看著图纸上那几个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头髮花白的老专家快步走到桌前,拿起图纸仔细看。看著看著,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可行啊……”他喃喃道,“镍基合金……化学拋光……微调螺纹套……这都可行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卫红,眼神里全是震惊。
“你……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们熬了半个月,试了几十种方案,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谢卫红没回答。
那个年轻些的工程师凑过来,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狂喜。
“对!对!这样就能达到精度了!我这就去试!”
他抓起图纸就要往外跑,被老专家一把拽住。
“急什么!先听谢顾问说完!”
年轻工程师訕訕地停下,可眼睛还盯著图纸,像盯著什么宝贝。
谢卫红走到材料架前,拿起一块试验用的合金样品,看了看,又放下。
“材料配比我再细化一下。”他说,“还有熔炼工艺的几个关键参数,需要根据你们现有的设备调整。给我两个小时。”
老专家连忙点头:“好,好!我们等著!”
谢卫红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写。
屋里没人说话。
七八个人就那么站著,看著那个年轻人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陆昭庭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
两个小时后。
谢卫红放下笔,把厚厚一叠纸递给老专家。
“材料配方,熔炼工艺,加工流程,装配规范,测试標准——都在这里了。按这个做,第一批样机半个月能出来。”
老专家双手接过那叠纸,像接什么圣旨。他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这……这么详细……”他抬起头,看向谢卫红,眼眶居然有点红,“谢顾问,您这是……把饭餵到我们嘴边了啊。”
谢卫红摇摇头:“技术就是用来落地的。落不了地,再先进也是废纸。”
老专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戴眼镜的中年工程师走到谢卫红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顾问,刚才多有得罪。我……我以为您只是理论派,没想到……”
谢卫红扶起他:“搞技术的,较真是应该的。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设备。”
中年工程师连忙点头:“好,好!这边请!”
一群人簇拥著谢卫红走出小楼,往厂房走去。
陆昭庭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来的时候还担心,怕谢卫红搞不定这些老工程师。毕竟这些人都是行业顶尖,心高气傲,不服人管。
现在好了。
全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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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机器轰鸣。
谢卫红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停下来问几个问题。那些工程师跟在他身后,像学生跟著老师,有问必答,態度恭敬得不行。
走到一台大型工具机前,谢卫红停下。
“这台是国產的?”
中年工程师点头:“对,有些改进。精度在国內算顶尖了。”
谢卫红绕著工具机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导轨。
“导轨磨损有点严重,该换了。”
中年工程师苦笑:“我们也知道,但备件一直没到货。”
谢卫红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导轨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中年工程师愣住了:“您……您还懂这个?”
谢卫红没解释。
他只是想起,系统之前给过一套精密工具机技术。当时觉得用不上,现在看来,正是时候。
他看向陆昭庭。
陆昭庭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全是信任。
谢卫红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厂房很大,设备很多。他走得很慢,看得很细。每到一个关键工位,都能指出几个问题,给出几条建议。
那些工程师跟在他身后,从一开始的恭敬,变成震惊,再变成敬畏。
这个年轻人,到底懂多少?
两个小时过去,谢卫红走完整个厂房。
他站在车间中央,环顾四周。
“大体没问题。”他说,“材料那边按我写的配方试,加工那边按我给的流程走,装配那边按我画的图改。半个月后,样机应该能出来。”
老专家用力点头:“我们一定全力推进!”
谢卫红看了看时间,对陆昭庭说:“差不多了,回去吧。”
陆昭庭点头,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谢卫红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工程师。
“半个月后,如果还有问题,隨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那群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老专家低头看著手里那叠纸,眼眶又红了。
“天降此人……天降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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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
陆昭庭坐在副驾驶,沉默了很久。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第二批学员三天后到位。那三百人,就交给你了。”
谢卫红点点头。
车窗外,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远处,训练基地的轮廓越来越近。
谢卫红看著那座基地,忽然想起蚀灵州那片焦黑的大地,想起那些瘦骨嶙峋的倖存者,想起那个抱著锦旗疯掉的“铁算精”。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虐禽的决心,从未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