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易中海正就著咸菜喝粥,听他眉飞色舞说完,端著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连介绍信都交你手上了,这事儿……算是落听了。姑娘家做到这份上,也就没旁的路好选。”
这话像给何雨柱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上了道锁。
他浑身的劲儿更足了,竟连自家门也没进,一拐弯,噔噔噔又敲响了前院阎埠贵家的门板。
“谁啊?这大晚上的!”
里头传来不耐烦的嘟囔,夹杂著拖鞋趿拉地的声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阎埠贵那张戴著旧眼镜的脸探出来,见是何雨柱,眉头立刻打了个结。
“傻柱?这黑灯瞎火的,有事?”
何雨柱咧开嘴,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老阎,喜事!哥们儿下周日办事儿,跟秦京茹。
劳您大驾,再给写批请帖?”
阎埠贵霎时没了声音,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
好傢伙,第三回了!他心里头嘀嘀咕咕,可面上不显,送上门的买卖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回……要多少?”
他问,语气已经恢復了往常的精明。
“照旧!按老规矩来!”
何雨柱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干云。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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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右手习惯性地往前一伸,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何雨柱见状,笑骂了一句:“阎老抠,你就惦著那点。”
话虽这么说,手却已往兜里掏去。
对阎埠贵的脾性,他摸得一清二楚。
於是二话没说,掏出钱便递了过去。
“行,明儿一早你来拿!”
阎埠贵爽快应下,“今晚我赶个工,准给你弄妥。”
“成。”
何雨柱脸上堆著笑,转身离去。
目送那背影走远,阎埠贵嘴角一扬,眼底儘是得意。
“嘿,傻柱啊傻柱……还真是个散財的命。”
他低声念叨,“盼著你往后多结几回,我这手艺也不愁没处使。”
……
次日天刚亮,何雨柱就敲响了阎家的大门。
接过那叠红底金字的请帖,他脚步轻快地迈进院子,从头一家开始派发。
头一个找的,便是住在前院的南易。
提起这人,何雨柱心里还梗著根刺——可如今他也明白,自己手艺压不过对方,再闹也没意思。
“南易,柱爷我办喜事了!”
他嗓门敞亮,带著几分炫耀,“到时候可得来喝一杯。”
南易出身不好,眼界却高,至今还打著光棍。
何雨柱话里藏针:“说不定在我席上,你能撞见个合適的革命同志呢。”
“一定到。”
南易性子软和,往日恩怨並没太往心里去。
他接过请帖,客气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心里痛快,捏著剩下的帖子继续往后院走。
到了李建业门前,他抬手就敲。
“李建业,我要成家了!记得来捧场。”
门开处,李建业怔了怔,下意识接过帖子扫了一眼。
“和秦京茹?”
“没错!”
何雨柱下巴微扬,话里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没想到吧?我这样作风有瑕疵的,也能娶上个俏媳妇。”
一见李建业,旧日疮疤便隱隱作痛——刘丽丽的影子、自己挨过的揍,都翻涌上来。
明著报復他不敢,可若能在这人眼前显摆一番,也算出了口闷气。
“不必了。”
李建业神色淡淡,將请帖塞回他手中,“我没兴趣,往后也不必来往。”
“哼!”
面对这位级別不低的干部,何雨柱只敢在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嗤,心里暗骂句“势利眼”
,攥紧帖子扭头就走。
下一站是许大茂家。
方才憋下的火气全涌到手上,他抬脚就朝门板猛踹。
“许大茂!滚出来!”
“谁啊?!吵什么吵——”
许大茂拉开门就骂,话音未落,何雨柱一脚已蹬在他肚子上,隨即甩了张请帖劈面扔去。
“老子摆酒,你敢不来,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他姥姥的……”
许大茂揉著肚子咬牙低吼,却到底没敢追上去。
一旁,李建业静静看完这齣闹剧,摇了摇头,转身同屋里的迪丽西琳交代一声,便出门往单位去了。
……
同一时辰,秦京茹也悄悄出了门。
说是去上学,脚步却拐向了妇联办公室。
见著一位负责的干部,她眼圈一红,泪就扑簌簌掉下来。
“大姐,求您帮帮我……”
声音带著颤,她抽抽噎噎说起旧事:“我本是农村的,小时候爹娘都去了大西北支援建设,留下我一个实在活不下去,只好进城投靠姐姐……如今寄住在姐姐邻居家里,日子难吶。”
秦京茹的眼泪在妇联办公室里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哽咽著,將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她说起寄人篱下的日子,说起那口不敢忘记的饭、那张不敢嫌弃的床,每一点恩情她都记在帐上,等著將来工作了一笔一笔还清。
可话锋一转,她的肩膀便颤抖起来——他们现在竟要拿这份恩情当锁链,硬把她往一个傻子的屋里塞。
她不想嫁,死也不想。
於是他们便掐断了她的路,不让她上学,要赶她回乡下老家。
“我想读书……我想考大学……”
她抽泣著,声音却透著一股执拗,“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凭什么就非得让我去嫁人?这不就是旧社会的童养媳吗?”
坐在对面的妇联干部听得眉头紧锁,脸上渐渐蒙上一层怒意。
“竟有这种事?”
她声音陡然拔高,“小妹妹,你別怕。
有我们在,决不许他们这样胡来!”
“可是……可是他们逼我开了结婚的介绍信,还把信扣在他们手里了。”
秦京茹抬起泪眼,满是惶恐,“我……我不要嫁给那个又傻又瘸的人!”
“砰”
的一声,女干部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妹子,你安心!”
她语气斩钉截铁,“大不了,你先住到我家来。
放心,有我们妇联撑腰,这婚,它成不了!”
“谢谢……谢谢你们……”
秦京茹哭著道谢,低下头时,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如今的她,早已將堂姐秦淮茹那套梨花带雨的功夫,学得炉火纯青。
她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又抬起头:“不过,姐姐……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请求?你只管说!”
干部答得爽快,眼里满是保护弱者的决心。
“其实也算不上请求,就是一点我的私心……”
秦京茹斟酌著字句,“我姐姐还在那个院子里过日子,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让他们记恨我姐姐。
我只想能搬出来,找个安静地方把书念完。
所以……能不能別主动去找他们谈话?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来过妇联。
不然,他们肯定要为难我姐姐的。”
“我懂!”
干部立刻点头,神色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讚许。
这年头,虽说提倡新风气,可多少妇女在家里还是说不上话。
眼前这姑娘自己处境艰难,还一心想著护住姐姐,实在难得。
她自然不会知道,秦京茹心里盘算的,根本不是什么姐妹情深。
她只是盘算著,怎么藉此机会,让那个逼她嫁人的何雨柱,再狠狠地丟一次脸,出出自己心里那口恶气。
……
约定的日子转眼就到。
贾东旭早早出了门,揣著钱,赶到和刘丽丽碰头的地点。
刘丽丽也准时出现了。
两人接上头,没有寒暄,径直切入正题。
“钱带来了?”
刘丽丽开门见山。
“带来了。”
贾东旭点点头,“你那边,打算怎么著手?”
“放心,勾搭个男人罢了,这活儿我熟。”
刘丽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家常事,“不过,我家那位管得紧,我能出来的机会不多。
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不急,只要最后能办成就行。”
“那先把钱给我看看。”
贾东旭从怀里掏出事先备好的一叠票子,点了两百块,递了过去。
贾东旭朝外一指:“现在跟我走一趟,去见见那个崔大可。
先把脸认熟,余下的事,之后再说。”
对方爽快点头:“行,那就下周三,还在这儿碰头,你把剩下的给我。
对了,叫辆三轮吧,我今儿不能在外头待太久。”
“好。”
两人在街边拦下一辆三轮车,不多时便回到了四合院门外。
贾东旭下车,对同伴低声道:“你在这儿等著,我进去把人带出来。
待会儿你们『偶然』碰上就行。”
“放心吧。”
那人嘴角一弯,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怎么和男人打交道,我比你懂。”
贾东旭没再多话,转身进了院子。
他对这女子的本事心里有数。
院里静悄悄的,他径直走到东厢房窗前,朝里喊:“崔大可!还躺著呢?起来,帮我搬煤去!”
虽说仍是暑天,用不著取暖的煤块,但烧水做饭却一日也离不了它。
这两年工业兴起,城里人越来越多,煤也成了紧俏货,非得凭票才能买著。
屋里传来懒洋洋的应声:“来了——”
崔大可慢腾腾地爬起来。
搁在以往,他和贾家几乎是水火不容。
贾家时常饿著他,他便动手抢吃的;家里的事,他更是从不沾手。
但这局面,在前两天被贾东旭一句话给扭了过来。
贾东旭专程找他谈过,说往后愿意跟他像一家人似的过日子,只要他肯帮忙做些家务,一日三餐管饱。
崔大可饿怕了,当场就应下。
正因如此,现在贾东旭一叫,他才答应得这么痛快。
两人拎上傢伙,前一后出了院门。
刚踏出门槛,迎面就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姑娘正朝这边走来——正是早候在那儿的刘丽丽。
崔大可眼神一直,脚下顿住了。
“真俊……比秦淮茹还標致。”
他心里暗嘆。
这些日子他过得实在憋闷:整天对著贾张氏那张脸,饭都吃不香;秦淮茹倒是好看,可他哪儿敢动心思?要不是偶尔能去找许大茂媳妇解解乏,他恐怕早就憋出病来了。
但即便那样,每次也都提心弔胆,难以尽兴。
他心底对女人的渴望从未熄灭。
要是真有个模样好、又肯招他入赘的,他会毫不犹豫甩开贾家,扑进那个温柔乡里去。
可惜,这样的人始终没出现。
“难道就是她?”
崔大可忍不住又多瞥了两眼。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那姑娘却忽然身子一歪,惊呼著朝他倒了过来。
“同志,当心!”
崔大可连忙伸手扶住。
“没、没事……”
刘丽丽像受惊的鸟雀,轻轻挣开他的手,隨即却低低抽了口气,蹙眉弯下腰去,“嘶……”
她蹲下身,揉著自己的脚踝,疼得眼角泛起了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