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接连碰壁找不到活计之后,他骨子里那股在农村时的懒散狡诈又冒了出来——偷懒耍滑,好吃懒做。偷东西?
在农村他可没少干。
进了城,偷別人家他不敢,怕像贾张氏那样被逮进去。
但偷贾家的,他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只是贾张氏藏钱藏得严实,他一直没摸著门道。
贾东旭和秦淮茹身上虽然有点钱,但都隨身揣著,他也无从下手。
但这次不一样了。
“贾东旭那小子怀里揣的肯定是钱。”
崔大可眼珠转了转。
“等明天家里没人,我非得好好翻翻不可!”
另一边,贾东旭装模作样地跟家人閒聊几句,便捧起《三国演义》看起来。
快到熄灯睡觉的时候,他藉口要去外头借光看书写文章,拿著纸笔出了门。
他故作镇定地走出四合院,蹲在路灯底下,拿《三国》当垫板,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一行大字:
“此钱系贾东旭临时存放於此。”
他翻开那本泛黄的三国演义,沉浸其中良久。
待到书页间的光影悄然偏移,才合拢书册起身,穿过几重月洞门往院落深处去。
回到中庭时他並未转向自家屋檐,脚步一拐便钻进易师傅家贮藏冬菜的地窖。
这处昏暗空间他再熟悉不过——指尖掠过砖墙缝隙,很快触到一块鬆动的青砖。
小心抽出砖块后,他將用油纸包裹的钞票连同字条塞进墙洞,再將砖严丝合缝推回原处。
“妥当。”
他拍了拍手上尘灰,嘴角浮起笑意,“这么多现钱带在身上招摇,搁屋里更不踏实。
还是师父这地界安稳。”
那张特意留的字条在昏暗里泛著微光,他確信即便被师父发现,也绝不会有人动这笔藏银。
夜风穿过巷弄时,贾东旭摇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羽扇踱出地窖,衣摆拂过石阶沾了夜露。
他仰面望向檐角悬著的半弯月亮,觉得自己这番安排堪称精妙,院里那些整日算计的邻居们,怕是谁也料不到这手暗度陈仓。
此刻贾家窗內,崔大可揉著发麻的腿肚子离开窗台。
他守了整晚未见人影,正悻悻坐回条凳,木门忽然吱呀作响——贾东旭哼著小曲踏进屋来,眉梢还掛著三分春风得意的神色。
崔大可別过脸去暗自咬牙,指甲掐进掌心。
他盯著对方轻快的背影,心底那簇火苗却烧得更旺了。
晨光漫过鸽哨声推开京城的黎明。
报童清脆的吆喝撞开晨雾:“特大喜讯!李研究员培育的新禽种成功啦!”
油墨香气隨著报纸飞入千家万户,昨日还在热议的“明日之鸡”
评选忽然有了圆满结局。
市井巷陌响起欢欣的议论,人们从这条新闻里望见了不用肉票就能端上桌的佳肴。
而这场风波中心的李家小院,正浸在另一重喜悦里。
迪丽西琳抚著尚未显怀的腹部坐在海棠树下,李建业將新领的营养品仔细码进橱柜。
虽然已是第三次迎接新生命,他依然像初为人父那般郑重,连从招待所带回的食盒都要先让警卫员查验。
暮色四合时,院里飘起葱烧海参的香气。
几个穿著整齐制服的年轻人围著八仙桌落座,听李建业讲著內蒙古牧场见闻。
饭毕眾人散去,李建业在灯下铺开稿纸,钢笔尖沙沙划过纸面,那些关於自动化饲养场的构想逐渐成形。
缝纫机噠噠声从里间传来,迪丽西琳正用新扯的棉布裁製婴儿襁褓。
四岁半的稔年像尾灵巧的鱼儿滑出院门。
石墩旁聚著跳格子的孩童,他很快融进那片稚嫩的欢笑里。
不远处的槐树下,几个看似閒聊的便衣目光始终跟著那抹活泼身影。
院墙內外的眼睛都明白——在这座看似寻常的四合院里,每一片落叶的轨跡都落在某些人心里。
若有谁想对那孩子伸手,自有急於表功的抢先跳出来挡在前面。
暮色渐浓时,谁家窗后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讯號,惊起了歇在屋脊上的灰鸽子。
院落里头的景象,確如李建业所料。
小稔年在这儿,简直是个小皇帝。
年纪大的孩子都顺著他,年纪小的孩子全围著他转。
女孩儿们变著法子逗他开心,大人们更是將他捧在手心里。
他玩得无忧无虑,快活极了。
要说最惯著他的,还得数贾张氏。
她对稔年的那股热乎劲儿,竟比对待自家亲孙子梆梗还要足上几分。
这情景落在旁人眼里,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心里直嘀咕这事儿邪门。
可仔细瞧贾张氏看那孩子的眼神,里头却寻不见半分祖母应有的慈祥,反倒透著一股子掩不住的……覬覦。
在她心里,这小稔年早就是她们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孙女婿,是棵能不断摇下钱来的宝树,哪能不豁出去地疼著、哄著?
她不止自己如此,还特意叮嘱小当,要多带著稔年玩耍。
小稔年生得粉雕玉琢,活脱脱一个瓷娃娃,那是继承了李建业和迪丽西琳的好模样,格外招小女孩喜欢。
小当自己也乐意,於是,这座常常鸡飞狗跳的院子里,竟难得地漾开了一片童稚的欢声笑语。
……
“真不错啊!”
易中海背著手,望著这难得和乐融融的院落,脸上也铺开了一层笑意。
可这笑容没停留多久,一丝苦意便悄然漫上心头。
“可惜了,”
他暗自嘆息,“李建业终究跟我不一条心。
要是当年……我能对他稍好那么一点儿,如今岂不是成了大ld的乾爹?唉,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一边做著这不著边际的白日梦,一边踱步进了自家存放杂物的小地窖,想取些醃菜晚上佐餐。
刚踏进地窖,昏暗中,他便瞥见墙角有一块砖头,突兀地向外支出了半截。
易中海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伸手想把那砖头按回去。
谁知,砖头后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怪了,”
他心生疑惑,“这是怎么搞的?”
他索性將那块砖抽了出来,伸手往墙洞里一摸,指尖触到的竟是一叠厚厚的、有些发软的纸钞。
“钱?这儿怎么会有钱?!”
易中海心里一惊。
他迅速將那一叠钱掏出来,就著地窖口透进的微光数了数,整整五百块。
更让他惊愕的是,这些钱看著无比眼熟——他有个习惯,每张稍大面额的钞票上,都会用铅笔极轻地写上一个“易”
字,以防万一。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的钱!
除了钱,墙洞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易中海展开纸条,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贾东旭!”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他气得胸口发闷。
看到这五百块钱和这张纸条,前因后果立刻在他脑子里串了起来。
那个叫刘丽丽的女人,当初分明只要了五百块。
可贾东旭这个混帐,竟敢狮子大开口,向他报了一千!这多出来的五百,不用说,是让他自个儿悄没声地吞了。
最可气的是,贾东旭贪了钱,居然还敢把赃款藏到他易中海的地窖里!藏了也就罢了,连砖头都没摆弄妥帖,更留下这么一张相当於“认罪书”
的纸条。
这哪里是贪钱?这分明是贪了他的钱,还要跑到他眼皮子底下来炫耀,是抡圆了巴掌往他老脸上扇!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
易中海咬牙切齿地低语,后半句虽未出口,但那阴沉的脸色已说明一切。
他骂骂咧咧地將那五百块钱揣进自己怀里,想了想,又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墙洞,再將砖头勉强堵回原处。
然后,他胡乱抓了一把咸菜,面色阴沉地离开了地窖。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次日。
这天下午,秦京茹忽然从外头回来,手里捏著一张盖了红章的纸。
她径直找到何雨柱,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是结婚介绍信。
只这一眼,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欢腾著涌上了头顶,整个人激动得难以自持。
“哈哈!太好了!成了,这下真成了!”
他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手都有些发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攥在手中的那张纸,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
何雨柱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几行工整的字跡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声压抑了许久的、近乎呜咽的笑终於衝破喉咙。
“这回……总该成了。”
两次。
足足两次,喜堂还没跨进去,新娘子便没了踪影。
那滋味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却把人对“成家”
二字最后那点热气都快磨光了。
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点了头,答应嫁他,可何雨柱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死紧,夜里翻来覆去,总觉得虚飘飘的,踩不到实地。
直到此刻。
这张盖著红戳的介绍信,沉甸甸地落在他掌心。
白纸黑字,鲜红的印章,像一道最牢靠的栓,把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猛地勒住,钉在了实处。
狂喜的潮水稍退,一丝惯常的谨慎浮了上来。
他转向身旁的秦京茹,脸上堆起近乎憨厚的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京茹啊,这信……搁我这儿收著吧。
你年轻,粗心,万一弄丟了,再补办多麻烦。”
秦京茹正低头摆弄衣角,闻言只隨意“嗯”
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浑不在意。
这一声“嗯”
,听在何雨柱耳里,简直比锣鼓还要响亮。
他再不迟疑,攥紧那薄薄的信纸,转身就往后院疾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要头一个告诉老太太去。
“老太太!老太太!”
屋里传来略带沙哑的嗔怪:“傻柱子,嚷什么嚷,房顶都要给你掀了!”
何雨柱顾不上回嘴,几步抢到炕沿边,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递到老人眼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献宝似的雀跃:“您瞅瞅,这是什么?”
聋老太太眯缝著眼,凑到油灯下,昏黄的光晕里,字跡模糊成一片。
“眼花啦,看不清,这写的啥?”
“是京茹的介绍信!”
何雨柱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宣告,“她开好了,亲手交我保管的!这回可再错不了!”
老太太愣了片刻,乾瘪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越咧越开,露出稀疏的牙床。
“好……好哇!”
她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京茹这孩子实诚。
你们好好的,赶紧把事办了。
让我这老棺材瓤子闭眼前,也能听声重孙子的哭!”
“您这说的什么话!”
何雨柱立刻板起脸,语气却软和,“您且硬朗著呢,福还没享够,甭想那些有的没的。”
老太太只是笑,不住地点头。
从后院出来,何雨柱脚底像踩了云,径直又拐进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