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於丽轻声嘆道,心里对这人不由多看两眼。相貌虽寻常,倒也不碍眼。
关键是竟与李建业有交情。
往后若真成了一家,日子想必差不了。
她略定心神,直截了当开了口:
“阎解成,我也说说我的条件。
我性子强,倘若结婚,家里钱归我管。
你每月工钱需交我,若有开销,同我说明,合理便批给你。
另有一桩——將来有了孩子,我不辞职,照料的事得劳烦你母亲。
我不愿活成我母亲那般。
这些你若能应,我们再往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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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依你!”
阎解成笑著满口答应。
心底却嘀咕:好个厉害女子,娶进门岂不成了受气包?罢了,先应下再说。
婚事一定,往后还不是由人拿捏?崔大可那人虽不怎样,有些法子倒可借来一用。
气氛在那一刻凝固了。
阎解成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不远处崔大可的身影,一股混杂著羡慕与近乎崇拜的情绪悄然滋生,將他裹挟。
“行!”
於丽的声音將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脸上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相看过的男子已不止五指之数,可每当她提出那些条件,对方无不面露难色,继而寻了藉口匆匆离去。
屡屡碰壁並未让她动摇分毫,此刻阎解成的爽快应允,像一道光,驱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
“那……我们先去看场电影?”
“哎呀!”
阎解成一拍脑门,声音里满是懊恼,“瞧我这记性,钱夹子忘带了!要不……咱们去什剎海边走走?”
於丽愣住了,眼中浮起一丝困惑。
阎解成见她神色,连忙凑上前,赔著笑脸,好一番低声下气的解释与安抚。
最终,或许是看他答应得痛快,又或许隱约顾忌著他口中那位“好友李建业”
的面子,於丽抿了抿唇,算是將这事儿揭过。
“好险……”
眼见著於丽点头同意去湖边散步,阎解成暗自鬆了口气,心底甚至漫上几分窃喜。
到底是他阎家的儿子,精打细算、能不破费就不破费的性子,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
这场相亲,出乎意料地顺利。
夕阳西下时,两人已约好下个礼拜天,各自领著家人再见一面,细谈那婚姻大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便算是有了七八分的定数。
阎解成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阎解成借了李建业的名头,在於丽那儿討了巧,这事李建业浑然不知。
他近来的心思,早已扑在了別处——关乎国防的精密器械,关乎民生的日用製造,还有那猪、牛、羊畜种的改良与培育。
国內基础的农业机械,图纸早已完备,生產线正日夜不休地运转。
各类作物良种的选育工作,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至於那肉禽与蛋鸡的新品种,培育已近收官,用不了多久,便能拿出真正属於自家、兼具优异性能与市场潜力的成果。
既如此,他的目光便自然转向了更广阔的领域。
国防一途,仍是重中之重。
为筑牢安全基石,他总会適时地给出些关键点拨,助自家的装备水平悄然攀升。
与此同时,他也未曾放鬆对猪、牛、羊畜种改良的谋划。
只是这改良见效慢,非一日之功,尤其是想获得突破,往往需要引入外来的优良种源,与本土品种进行杂交选育。
譬如猪。
眼下常见的多是本土黑猪,连那传说里的“猪八戒”
,形象也是基於这类黝黑粗獷的傢伙,与后世画卷上白胖憨厚的模样相去甚远。
这黑猪肉质风味是足,却有个绕不开的短处:长得太慢,出栏耗时久。
加之育肥离不了精饲料,这年景里,猪肉价比牛羊肉还高,也就不足为奇了。
早年虽从北边邻国引过白猪,可惜水土不服,折损不少,计划便搁置下来。
待到李建业有了足够的话语权,立刻重新推动,著力引入別国的约克夏猪等良种,打算对本土猪业来一场彻底的革新。
只是这革新,需要耐心,需要时间。
民用工业的生產,也被他提上了紧要日程。
也因著这般考量,他再度搬回了那座四合院。
此番回来,除了偶尔住住,让这精心布置的居所沾些人气,似乎还藏著另一层未曾明言的打算。
李建业举家回迁还藏著另一层深意——那便是缩减往返路途耗费的光阴。
他已嗅到山雨欲来的气息,待到风浪真正掀起时,诸多行动必將束手束脚。
因此他决意在这片风雨降临前,亲手筑起一座属於科技界的“避风港”
。
倘若此事能成,待浪潮退去之日,此处便会化作滋养整个国家的技术心臟,以最迅疾的速度將科学的血脉输送到每一寸土地。
至於这座避风港里的研究者能否安然度过动盪岁月,李建业心中早有定数。
他並不打算倚赖现有的知识阶层,而是要从工人与农家的青年中遴选一批根正苗红、机敏好学的苗子,领著他们从无到有,亲手垒起这座理想之城。
毕竟在他眼中,一切科技的根本从来不是那些顶著光环的读书人,而是他自己。
工人和农家子弟与所谓知识分子的差距,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遥远。
既然如此,又何须冒险选用那些可能在风浪里折损的人?只要脑筋灵光,他自有办法將人带出来。
关於这座特殊基地的建造许可,批覆得异常迅速。
如今上面对李建业的信赖已到了近乎盲目的地步。
有趣的是,基地选址竟与日后某处闻名遐邇的科学城不谋而合,落在同一片土地上。
眼下那里尚且偏僻,道路崎嶇,为省下每日奔波的时间,李建业觉得暂居胡同院落倒也无妨。
自然,等到北风呼啸、供暖开始的时节,他还是要回到自家那座装了暖气的四合院——在熏暖的屋子里过冬,实在是一种难言的愜意。
与此同时,为便利自己与未来基地人员的生活,李建业將目光投向了民用工业领域,著重推动冰箱、空调、洗衣机与电视机的研发製造。
为配合这项计划,附属的轧钢厂筹备新建一座专攻民用品生產的厂区,並在城中广招青年工人。
这一举措不仅推动了技术落地,更解决了大批人的生计,让李建业在工人群体中贏得了实实在在的声望。
隨著科技基地破土动工的消息传开,李建业进一步放出风声:面向城区及周边乡镇招收大量工农出身的青年,承诺安置岗位、落实户籍。
这番操作使他在工农心中的分量又添了几分。
不过这座基地的建成尚需时日,在等待的间隙里,他的精力依旧分作三股:军事工业、民用製造,以及牲畜品种的改良培育。
某个寻常日子,於丽领著父母笑意盈盈地踏进了四合院。
因阎家就在前院,三人刚进大门便被热情地迎进了屋里。
阎家人动作虽快,但女方上门相看的事终究没逃过大妈们敏锐的眼睛。
消息像水波般盪开,一群爱凑热闹的邻居渐渐聚拢到前院附近,虽不好直接进屋,却都在门外驻足张望,等著瞧个结局。
而此时阎家屋內,几人正言笑晏晏,全然不知外头已围出了一片无声的戏台。
阎家的客厅里瀰漫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热络。
於家三口被让到那张旧沙发上坐下,面前的小方桌上摆著一碟瓜子、几个略显乾瘪的苹果。
阎埠贵脸上堆著笑,殷勤地將果盘又往客人面前推了推。
他心里早就算计得清楚:这场会面特意安排在午后,无论聊得如何兴起,总能在晚饭前自然收场。
省下一顿招待的饭食,便是精打细算的胜利。
於丽的母亲目光缓缓扫过屋內的陈设,嘴角掛著体谅的笑意。
“房子看著还算齐整。”
她说道。
这年月,能分到这样由国家统建、租金低廉的住处,已是许多工人家庭羡慕不来的安稳。
“哪里,勉强够住罢了。”
阎埠贵连忙摆手,声音却压低了些,透著股秘闻般的亲热,“你们听说了么?北边那片荒地,李建业同志牵头,马上就要动工建科技园了。
连带咱们轧钢厂,也要开个新分厂,听说配套的职工宿舍楼都是崭新的。”
他顿了顿,腰板不自觉地挺直,“李建业就住咱们这院,老邻居了。
到时候让孩子们去新厂子谋个差事,搬进新楼房,那才叫像样。”
“李建业同志?”
於丽的父亲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敬意,“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你们能同他做邻居,真是有福气。”
“往后都是一家人,这福气大家沾。”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缝,话也说得越发顺畅,“成了亲家,来往多了,你们自然也能说上话。”
他这话说得自然,心里却毫无负担。
李建业早搬了出去,归期不定,眼下这空头许诺,不过是促成好事的东风。
先把人迎进门,后头的事,便如崔大可那般,容不得反悔了。
於家父母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话题顺势滑向了更实际的步骤。
这年代的相亲,节奏快得容不下太多迂迴,看对了眼,便是直奔婚期。
“我看,就定在下个礼拜天吧。”
阎埠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里带著割肉般的疼惜,“如今各家光景都紧,票证也缺,咱们就置办一桌,至亲好友聚聚,也是个礼数。”
於家父母点了点头,神色里满是理解。
国家的担子重,粮食的定量就那么多,谁家不是紧巴巴地过日子?能有一桌酒席,已是难得的体面。
“成,就这么定了!”
“好,好啊,亲家!”
几声“亲家”
叫出口,屋里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裹挟著尘埃落定般的满足,与对那並未坐实之“福气”
的共同憧憬。
两家人此刻都满心欢喜。
於丽的父母瞥见屋里那座钟的指针,发现刚过四点。
原本打算留下来吃晚饭的念头,顿时显得不合时宜。
既然找不到继续閒聊的理由,
他们便起身告辞。
阎家人暗自鬆了口气,
客气地將客人送到四合院门口。
刚踏出门槛,却看见不远处停著几辆板车,
车上堆著崭新的冰箱和洗衣机。
这些从未见过的物件引得眾人驻足,
好奇地打量著。
就在这时,
一辆小汽车缓缓停在路边,
李建业带著家人从车上下来。
“是李建业!”
阎家人心里一惊。
“怎么偏偏这时候遇上?”
阎埠贵顿时慌了神。
他万万没料到,
自己刚借著对方的名头夸下海口,
转身就撞见了本尊。
尷尬倒是其次,
若是於丽一家察觉虚实,
这桩婚事怕是要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