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流浪者(求追读)
从伦敦到纽马克特,乘坐马车需要將近四个小时。车厢里,狄更斯显然对即將到来的赛马之旅充满了幻想。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著,自己听来的各种传奇名马和天才骑手的故事.......
“我听说有一匹叫做『日蚀』的赛马,一生从未败过!它的心臟据说比普通马要大上一倍!”
米歇尔微笑著听著狄更斯滔滔不绝的讲述。
这匹马他也听过,是18世纪赛马的传奇王者,出生恰逢日食而得名。
它5岁出道,18战全胜!最后因为没有对手愿意应战,而不得不提前退役.......
在它死后,人们做了解剖才发现,它的心臟重达 6.4公斤!是普通赛马的两倍!
而这匹马作为种马,更是开创了日蚀父系家族,在米歇尔所在的时代,超过 90%纯血马可追溯其血统.......
它的后代拿了眾多经典赛事的冠军,可谓是一匹马就奠定了英国现代赛马繁育体系.......
麦可则对此嗤之以鼻:“那都是庄家编出来骗你们这些外行下注的鬼话。赛马场上,最重要的不是马,也不是骑手。”
“那是什么?”米歇尔好奇地问。
“是信息。”
麦可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哪匹马最近状態不佳,哪个骑手昨晚喝多了酒,哪个马主欠了一屁股债急需用钱........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不愧是新闻出身的主编,麦可的话听上去也极有道理。
听著两人的爭论,米歇尔微笑不语。
他知道,狄更斯代表了浪漫的激情,而麦可则代表了现实的算计。
或许,正是这两者,共同构成了赛马这项运动的独特魅力.......
当马车终於抵达纽马克特时,三人一下车,就感受到了一种与伦敦截然不同的气息。
没有了工业区的煤烟味,空气中瀰漫著青草、泥土和马匹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成了一种充满原始活力的气息.......
这里是英国赛马运动的心臟,是无数传奇诞生的地方。
早在13世纪,这里就获得了皇家市场特许状,后来因为查理二世热衷赛马而彻底转型为赛马城。
嗯,就是那位有名的快活王查理二世。
至於为什么叫“快活王”呢?
一个段子说明所有。
查理二世的一天:早上啤酒、中午赌马、晚上情妇、凌晨看戏——快活到忘了自己是国王。
他自己也这么自嘲:“我比我父亲聪明——他为了王冠丟了脑袋,而我为了脑袋,丟了王冠。”
嗯......他的父亲就是被克伦威尔砍头的那位.......
放眼望去,广阔的训练场上骏马奔驰。
马匹正在骑手的驾驭下尽情驰骋,展示出极强的力量感与速度感。
麦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熟练地领著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一处看起来颇为专业的赛马场。
一位身材微胖,留著两撇小鬍子,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麦可,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吉米,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也是伦敦最有名的大作家,查尔斯和米歇尔。”
麦可为他们做了引荐。
“这位是吉米,纽马克特最好的马经纪人之一。”
“幸会,两位先生。”
吉米热情地和他们握了握手,他的目光在米歇尔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狄更斯先生!您的《匹克威克列传》写的真是太好了!”
“米歇尔先生?是写出了《当你老了》的那位诗人吗?”
米歇尔没想到自己的名气已经传到了这里,只能谦虚地点了点头。
“哦,天哪!我的妻子可是您的忠实读者!她要是知道我见到了您本人,一定会嫉妒死的!”
吉米显得异常兴奋。
寒暄过后,话题很快回到了赛马本身。
吉米领著他们来到投注点,指著墙上掛著的参赛马匹信息,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今天的这场训练赛,最大的热门是3號马『公爵』。它的血统高贵,父系是曾经的德比冠军,骑手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將,但赔率只有1赔1.5。虽然赔率不高,但是非常的稳健.......”
“还有5號马『闪电』,虽然是匹新马,但爆发力极强,上一场比赛就爆冷拿了第二,赔率1赔4,可以搏一搏......”
吉米不愧是纽马克特最好的马经纪人之一,各种信息信手拈来。
简单几句话之间,就把最热门的几匹赛马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听著吉米的介绍,三人都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我就选『公爵』。”狄更斯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指著信息板上关於『公爵』血统的那一栏。
“我相信血统的力量,伟大的血统总能创造奇蹟。”
“更何况,它出生的日期是我的幸运数字.......”
狄更斯的下注虽然玄学,但事实上,在1837年的英国赛马中,玄学迷信极其严重,算是全民性的主流行为.......
举几个例子,数字、马匹的顏色统统有讲究......
数字13號就是绝对大凶。马房、骑师、赌徒都会极力避开13號闸位或者编號。
不仅仅是数字,就连顏色也有讲究.......
主流观点都认为“灰色不贏大赛”,而名字含 red、crimson、ruby的马,天然更受追捧。
另外赛马一旦註册定名,终身不能改。改名就等於断气运、招伤病,是马主大忌。
可以说,玄学就是下注逻辑的一部分,甚至比血统、状態、赔率更影响选择!
他这套玄学选马法,立刻引来了麦可的嘲笑。
“查尔斯,你这是在写小说吗?”
麦可摇了摇头。
“越是热门的马,越容易被操控。所有人都看好它,庄家怎么赚钱?”
“我要反其道而行之,我选7號马『老兵』。”
『老兵』是一匹年龄很大的赛马,赔率高达1赔10,几乎没人看好。
“哦?这又是为什么?”米歇尔有些好奇。
“因为它不被人注意。”麦可解释道。
“这种被遗忘的马,反而不会有人在它身上动什么手脚,说不定就能给我们一个惊喜。”
一旁,吉米也点了点头,认可了麦可的逻辑。虽然风险很大,但確实是一种思路。
就只剩下米歇尔还没有下注了。
米歇尔並没有著急,他绕著赛前的准备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著每一匹即將参赛的赛马。
最后,他停在了一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棕色马匹前。
这匹马叫『流浪者』,信息板上关於它的介绍少得可怜,只写著它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马场,而赔率则是全场最高的1赔20!
“我就选它了,11號,『流浪者』。”
米歇尔回到投注点,平静地说道。
这个选择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米歇尔,你確定?”狄更斯凑过来小声问。
“这匹马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
吉米也忍不住劝道:“米歇尔先生,恕我直言,您的这个选择........毫无道理。『流浪者』的体格和血统都非常普通,骑手也是个新人,它能跑完全程就不错了。”
“没事,和查尔斯一样,我看这匹马顺眼。”
米歇尔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微笑著递上了自己的赌注。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何况,这点赌注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赛马嘛,玩的就是心跳和刺激......
三人都只下了一个英镑的注,算是不大不小。
米歇尔之所以下注,是因为看到了一些別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虽然那匹叫『流浪者』的马看起来安静,但它的肌肉线条绷得很紧,眼神里有一种压抑著的兴奋。
更重要的是,它的那个年轻骑手,在抚摸马脖子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那是一种人与马之间,完全信任的默契。
就凭这点,米歇尔就赌了!
投注结束,三人各自拿著自己的凭证,走上了小看台。
悠扬的號角声响起,赛马们陆续进入了赛道。
隨著一声枪响,十几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衝出了柵栏。
比赛,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