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牡蠣与人性(求追读)
和牡蠣有关的故事?这句话成功地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凯萨琳和玛丽对视了一眼,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刚刚那道美味的蒜香生蚝还在口中没有消散,现在,米歇尔又要端上一道什么样的故事呢?
“哦?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狄更斯立即放下了刀叉,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带著期待。
他现在对米歇尔的任何作品都抱有极高的热情,无论是厨房里的,还是书桌上的。
“別急,我这就去拿。”
米歇尔笑著起身,走向了自己的新书房。
他拿起那叠手稿,回到了温暖的客厅。
“来吧,查尔斯,这次的朗诵任务,还是非你莫属。”
米歇尔將手稿递了过去。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狄更斯郑重其事地接过了手稿。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变化。
客厅里的眾人也都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光跳跃著,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狄更斯看了一眼標题,轻声念出:“《我的叔叔约翰》。”
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却让麦可的眉毛挑了一下。
约翰,这个名字在英国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就像路边的石子。
在大街上喊上一声约翰,准有不少人回头。
但麦可却有一种直觉。
越是普通的名字,在米歇尔的笔下,往往故事就越不简单。
“在英国,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在他出生时就已经被决定。”
狄更斯用一种平缓而略带嘲讽的语调,念出了故事的开篇。
仅仅是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一振。
这太.......米歇尔了.....
当然,这也很大英......
故事的开篇一针见血,直指英国社会最核心的阶级问题。
接著故事徐徐展开。
“我小时候,家在南安普顿,並不是有钱的人家,也就是刚刚够生活罢了。我父亲做著事,很晚才从办公室回来,挣的钱不多。我有两个姐姐。”
“我母亲对我们的拮据生活感到非常痛苦。那时家里样样都要节省,有人请吃饭是从来不敢答应的,以免回请。买日用品也是常常买减价的,买拍卖的底货......”
“可是每星期日,我们都要衣冠整齐地到海边栈桥上去散步。那时候,只要一看见从远方回来的大海船开进港口来,父亲总要说他那句永不变更的话:『唉!如果约翰竟在这只船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一个生活在南安普顿,並不富裕的家庭,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远在澳大利亚的亲戚——约翰叔叔的身上。
这位约翰叔叔,曾经是家里的“败家子”,因为挥霍无度被送去了澳大利亚。
但几年后,他却寄来一封信,信中说自己发了大財,並且承诺会弥补家人。
这封信,便成了菲利普一家的救命稻草和精神支柱。
一有机会就要拿出来念,一见人就拿出来给他看。
果然,十年之久,约翰叔叔没再来信。可是父亲的希望却与日俱增。母亲也常常说:“只要这个好心的约翰一回来,我们的境况就不同了。他可真算得一个有办法的人。”
狄更斯的朗诵极富感染力。
当他读到菲利普先生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夸夸其谈时,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而虚浮,好似一位政客在发表演讲。
“等约翰回来,我们就在海边买一栋带花园的別墅!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看看!”
当他读到菲利普太太精打细算,畅想著如何用约翰叔叔的钱为两个女儿置办嫁妆时,他的声音又变得尖细而精明,活脱脱是一个市侩妇人的模样。
凯萨琳和玛丽听得入了神,她们似乎能看到在这个家庭里,每个人脸上都掛著贪婪而又期盼的表情。
故事里的“我”,自然也成了这个家庭希望的见证者。
“我”经常要跑去邮局,查看有没有来自澳大利亚的信件。
而“约翰叔叔”这个名字,成了全家人时常会念叨的名字。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符號,一个代表著財富地位和美好生活的符號。
约翰叔叔的这份信,还给菲利普一家带来了改变。因为这封信,原本难以嫁出去的姐姐,成功嫁给了一位小公务员。
“为了庆祝这件事,我们全家决定,乘坐蒸汽轮船,进行一次短途旅行。”
狄更斯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听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故事的高潮,即將来临。
那艘满载著菲利普一家希望的轮船,就要起航。
而船上,又会有怎样的未来在等待著他们?
蒸汽轮船在海面上航行,菲利普一家穿著他们最好的衣服,站在甲板上,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想像。
他们甚至开始討论,等富有的约翰叔叔回来后,应该如何在上流社会立足。
父亲菲利普先生意气风发,似乎他已经是一位受人尊敬的绅士。
母亲则盘算著如何让二女儿嫁入真正的贵族家庭。
狄更斯的声音充满了戏剧张力,將这一家人的虚荣和势利刻画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父亲居然出乎意料地要请客吃牡蠣。
在等待牡蠣的时刻,那个卖牡蠣的老水手,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满脸沧桑的男人,他佝僂著背,费力地撬开一个个牡蠣,递给船上的乘客。
然而,父亲却越看越惊慌。
狄更斯的声音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粗糲的顽石。
“因为那个卖牡蠣的老水手......虽然苍老,但和他们口中的约翰有著九成相似!”
“父亲客客气气地和船长搭上话,一面恭维,一面打听。最后我父亲终於说:“您船上有一个卖牡蠣的,那个人倒很有趣。您知道这个傢伙的底细吗?””
船长冷冷地回答说:“他是个老流氓,去年我在澳大利亚碰到他,就把他带回祖国。据说他在南安普顿还有亲属,不过他不愿回到他们身边,因为他欠了他们的钱。他叫约翰。听说他在那边阔绰过一个时期,可是您看他今天已经落到什么田地!”
没有认错,这个卖牡蠣的老水手正是消失多年的约翰!
听到这里,客厅里一片死寂。
玛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凯萨琳也倒吸一口凉气,她完全没有想到,故事会在这里发生如此残酷的转折。
那个被全家人奉若神明的救世主,那个代表著財富和希望的约翰叔叔,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穷困潦倒、靠卖牡蠣为生的老头!
故事还在继续。
父亲菲利普先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种惊恐,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落魄的亲人,而是一个会带来瘟疫的恶鬼。
“快!我们快离开这里!千万不能让他认出我们!”他压低了声音,惊慌失措地拉著妻子和女儿,想要逃离。
母亲的反应则更为激烈,她用怨毒的眼神瞪著那个老水手,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这个骗子!这个无赖!他毁了我们的一切!”
狄更斯的声音变得尖刻而冷酷,將那种自私与凉薄演绎得入木三分。
他们绕开了约翰叔叔,躲到了船的另一头,生怕被这个穷亲戚沾上一点关係。
全然不记得之前对约翰的想念。
之前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亲情,都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只有金钱,才是他们唯一信奉的上帝!
故事的结尾,是那个年幼的“我”,去把牡蠣的帐单结了,还怀著同情和愧疚,偷偷地將一枚硬幣,当做小费,递给了那个还在辛苦劳作的叔叔。
“我母亲嚇了一跳,直望著我说:“你简直是疯了!拿钱给这个人,给这个流氓!”她没再往下说,因为父亲指著女婿对她使了个眼色。”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改道了,以免再遇上约翰叔叔。”
“故事结束了。”
狄更斯放下手稿,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玛丽才发出轻微的啜泣。
“太......太残忍了......”她喃喃自语。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
凯萨琳也嘆了口气,眼圈有些泛红。
这个故事的结局,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人性中最不堪的一面,让她感到一阵心寒。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好故事,但也是一个让人后背发寒的故事......
然而,狄更斯和麦可却都没有说话。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混杂著讚赏和深思的复杂神情。
狄更斯和麦可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反应里,读出了同样的信息。
这个故事,远不止於讲述一个家庭的悲剧那么简单。
米歇尔的笔,似乎又锋利了许多!
(这个插图大家还熟悉不,栗子之前就喜欢在书上画画,手动狗头)
ps:3k字更新完毕,今天更了5k,剩下的1k明天补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