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们別碰他
“你敢不敢?”陈继业看著郭定山问。郭定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总,”郭定山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动陆云峰,毕竟他是县委办副主任,国家干部。万一追查起来,可就不是强拆那么简单了。”
陈继业没直接回答。
他走到椅子前,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
郭定山给他点上,看著他,等他说话。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直到一根烟快抽完,陈继业才开口。
“郭总,”他说,“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郭定山愣了一下,不明白所指:“什么?”
“时机。”陈继业说,“时机到了,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犹豫不决,什么都干不成。”
他摁灭了菸头。
“陆云峰现在整咱们,是因为他觉得咱们好欺负。要是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惹,他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郭定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变了变。
“陈总,你的意思是……”
“咱们得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陈继业瞥了他一眼,“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下个月开庭,官司不能输。王皓要是被判了正当防卫,那咱们的强拆就成立了。”
“到时候,死者家属那边几十万的赔偿得咱们出,耽误工期的几百万费用也得咱们扛。还有打点田家俊、张胜利他们的钱,全白花了,项目开不了工,更没有利润可言。”
郭定山点头:“陈总说得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所以,”陈继业看向他,“赵刚那边,必须搞定。他要是按咱们说的做,官司就有希望。再加上张胜利在县里做工作,田家俊在公安那边给消息,应该能过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等判决下来,项目启动了,钱挣到手了,咱们再找机会跟陆云峰算帐。”
郭定山点了点头,有些毛骨悚然。
他虽然和陈继业第一次合作,但他知道这个人有多狠,更有多小肚鸡肠。
现在陆云峰挡了他的財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不正是自己需要,也是可以利用的吗?
“陈总,”他精神一震,“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陈继业点头,正要说话,郭定山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直接掛断。
刚要说话,电话又响,陈继业示意他接。
郭定山接起。
“喂,是我。”话筒里,传来田家俊的声音。
“田局?”郭定山拿开手机,看了看上面没被標示的號码,立刻明白,这是田家俊的自保之举。
“郭总,”田家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紧张,“有情况。”
郭定山心里一紧:“您说!”
“我刚得到的消息。”田家俊说,“专案组找到赵刚的下落了。明天上午九点,公安和卫健局联合行动,去仁和医院救人。”
郭定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我这边不方便多说。”田家俊说,“该怎么办,你们赶紧想办法。记住,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咱们也没联繫过。”
说完,电话直接掛断。
郭定山握著手机,愣在原地。
陈继业看著他,皱起眉头:“怎么,他换了號码?”
郭定山抬起头,脸色煞白。
“陈总,”他的声音发乾,“田家俊说,专案组找到赵刚了。明天上午九点,公安去仁和医院救人。”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继业手里的烟,被他生生捏断了。
……
城郊仁和医院后院,那排平房的气氛压抑。
西边第三个房间,十来平米的地方,摆著一张破病床、一把掉漆椅和一个漏缝的床头柜,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忽明忽暗,嗞嗞作响。
赵刚缩在病床上,双手抱头,眼睛通红。
从昨晚到现在,他连眼皮都没合上过,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当时的狼狈。
趁著守卫打盹,他撬开窗户刚爬出去,脚还没落地就被两个壮汉掐著脖子按在泥里,接著,就是一顿胖揍,揍得他浑身生疼。
揍他的人还嘲讽他“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他这辈子老实巴交,靠在装修公司打工,守著老婆孩子过日子,连架都没跟人吵过。
就因为那天晚上在阳台抽菸,无意间撞见拆迁伤人致死,就被抓来关在这里。
然后就是那个叫郭暉的,连续几天逼著他將来法庭上做偽证。
可那是犯法的呀!
一旦被查出来,自己也可能会坐牢。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郭暉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那两个揍他的膀大腰圆的壮汉,一个揣著钢管,一个叼著烟,眼神横著。
赵刚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床角缩,胳膊上的淤青还在隱隱作痛。
郭暉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掏出一根烟,身后的壮汉立马凑上前点上火。
“赵刚,”郭暉吸了一口,烟圈喷在赵刚脸上,“昨晚那出逃跑戏,挺刺激啊,还跑不跑了?”
赵刚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不……不跑了。”
“算你识相。”
郭暉嗤笑一声,又吸了一口,把半截烟往地上一扔,用皮鞋碾了碾,
“我再问你一次,想清楚没有?別跟我玩拖延战术,我没那閒工夫陪你耗。”
赵刚抿著嘴不吭声,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让他作偽证害人,他良心不安;
可要是不配合,又没办法脱身。
郭暉见他不说话,慢悠悠起身,走到病床边蹲下,眼神阴惻惻的,语气却像嘮家常:
“我说,跟你说个事儿,你儿子今天放学,我让人去学校门口瞅了一眼。蓝书包,黑运动鞋,跑起来还挺快,挺招人稀罕的。”
赵刚的身体瞬间僵住,脖子僵硬地抬起,眼里满是恐慌:
“你们……你们別碰他!”
“急啥?”郭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这人讲规矩,没確定的事,不碰小孩。”
“但过几天开庭,要是我没在法庭上看见你,或者你敢说一句不该说的,那我下次让人去,就不只是瞅一眼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满是威胁:“还有你老婆,在惠民超市当理货员是吧?”
“天天晚上八点下班,那超市后门的小巷子没路灯,这世道乱得很,一个女人走路,多不安全啊!万一被人抢了、糟践了,多可惜。”
赵刚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声音沙哑:
“你……你们不能这样,这事跟我家人没关係。”
“我能。”
郭暉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赵刚面前,
“这是你的证词,自己看。开庭的时候,照著念,一个字不准差,否则,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