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解决製造麻烦的人
田家俊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他这几个月都干了什么吗?”“清河镇的魏建臣,十来年的老镇长了,在镇里说一不二,他说拿下就拿下。”
“县府办的石健,老油条一个,老子曾是县人大主任,也被他收拾了。包括和他离婚的老婆,他都没放过。”
“你在老槐树村也跟他打过交道,他有多难缠,你还不知道?”
“至於这次强拆的事,你看看现在,专案组成立了,纪委介入了,连张胜利副书记在常委会上都吃了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无奈:
“陈总,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是躲著他走。那傢伙邪门得很,背后不知道站著谁,惹不起。”
陈继业听著,只有在听到老槐树村的时候,脸上抽了抽,其余时间,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更沉了。
“田局,”
他说,“郭总这个项目,拖一天就是十几万的费用。等不起。”
“我知道。”
“而且,”陈继业继续说,“这个项目要是黄了,我们投进去的钱可就全打了水漂。到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话里带著点威胁的意思。
田家俊听出来了。
这要在平时,有人敢威胁他这位公安局的副局长,分分钟就把他拿下。
可现在,他只有听的份,根本没有反驳的底气。
正所谓“拿人钱財,与人消灾”,“吃人家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陈继业不是郭定山,郭主要在县里混,很多事还得依靠田家俊,说话不得不含蓄。
鑫盛集团和他陈家,势力主要在吉海,平时不怎么把正阳县的干部放在眼里。
这次,要不是陆云峰在老槐树村让他折了钱,他心里不甘,想从正阳县的项目上挣回来,再狠狠地报復陆云峰。
他也不会带著郭暉,接下无法搞定的项目拆迁,与郭定山绑在一起。
加上对县里这些只贪钱,不敢担事的田家俊们不感冒,到了现在的节骨眼,陈继业说话就更肆无忌惮了。
田家俊明显沉默了几秒,才说:
“陈总,我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宋明盯我盯得紧,专案组的事我插不上手。我只能尽力而为,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田家俊继续说:“今天专案组去查帐的事,我提前不知道。但以后,我可以从参与办案的民警那边侧面打听打听,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你们。”
“但再多,我也无能为力了。”田家俊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陈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继业的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郭定山,没再继续逼迫。
田家俊这样说,已经很给台阶了,毕竟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平常是整人的狠角色。
眼下,面对自己的金主,能放低身段这样说话,已是难得。
郭定山也冲陈继业使了个眼色。
陈继业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田家俊顿了顿,突然颇具诱惑性地说了句:
“不过陈总,既然解决不了问题,为什么不在解决製造问题的人上想想办法?”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直钉陈继业的神经。
陈继业的眼神陡然一凛。
“田局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田家俊的语气恢復了正常,“我就是隨便一说。比如,找找上面的关係,压一压,或者……陈总,你那么聪明,肯定明白。”
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了几秒。
然后田家俊说:“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有消息再联繫。”
电话掛断了。
陈继业把手机还给郭定山,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郭定山终於忍不住问:“陈总,田局这是……”
陈继业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他收了咱们多少钱?”
郭定山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前前后后,加起来一百多万吧。”
“一百多万。”
陈继业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拿钱的时候比谁都快,办事的时候就往后缩?妈的!”
郭暉忍不住插嘴:“陈总,他刚才最后那句话,啥意思?”
陈继业看了他一眼,“这个老狐狸,说让咱们解决人,还特意往找关係压陆云峰上扯,简直是他妈的笑话!”
他一指窗外的虚空处,“咱要是能找到压陆云峰的人,还他妈的轮得著他田家俊收钱?”
“这特么的,摆明了是在给咱们画道呢!”
郭定山脸色变了变。
“陈总,”他压低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办?”
“郭总。”陈继业直接打断。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
陈继业点了一根烟,慢慢吸著。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郭暉。”
“在。”
“你马上再去一趟仁和医院。”
陈继业说,“告诉那个姓赵的,按咱们说的做,什么事没有。不按咱们说的做,让他自己想清楚后果。”
“明白。”郭暉站起来,“我现在就去。”
他走到门口,陈继业又叫住他。
“还有。”陈继业看著他说,“今天晚上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准特么的说出去。”
郭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知道了,陈总。”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
包厢里只剩下陈继业和郭定山两个人。
郭定山凑过来,小声问:“陈总,田家俊的意思,是想借咱的手,了他的麻烦……”
“我知道。”陈继业打断他。
似乎觉得两人坐得太近压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吉海馨园会所的位置很好,园內很幽静。
陈继业盯著庭院里灯光下的绿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郭定山。
“郭总,”他说,“项目拖一天,多少钱?”
郭定山算了算:“十几万吧。加上贷款利息,人工费,材料费,差不多这个数。”
“从拆迁受阻到现在,拖了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陈继业点点头。
两个月,一天十几万,加起来就是大几百万。
再加上打点田家俊、张胜利、白所长他们的钱,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前前后后,上千万出去了。
这个项目要是黄了,郭定山得亏到姥姥家去。
同样的,他陈继业也分不到什么利润,纯纯的白忙活,还搭上人和精力。
挣不到钱是一方面,关键的,他一直想著找陆云峰报仇。
这口气,他咽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