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爆满的客房
午后的阳光穿过林间，洒在通往星露镇的小径上。林恩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两位穿著崭新青鳞软甲的少女。
莉迪亚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腰间那恰到好处的收束。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衣服不对劲，是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就好像……
穿著这件衣服，就像是被刃牙大叔看光一样。
每一寸曲线，每一处起伏，都被那双眼睛看过，被那双手量过，然后被这些青鳞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莉迪亚的脸又红了。
薇薇安走在她旁边，猫尾不自觉地左摇右摆。
她试图让尾巴安静下来，但那根不爭气的白色毛绒物体完全不听使唤，晃得像个招摇的小旗。
她只能用余光偷偷瞄前面那道银灰色的背影。
刃牙大叔。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然后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比那个噁心先知好得太多太多了。”
是真的。
她是真心的。
那个什么林恩先知，身边围著一堆女人，还发明那种下流的药剂，简直.......
薇薇安在心里又骂了半句，然后忽然僵住了。
等等。
她为什么要在心里拿刃牙大叔和那个噁心先知比?
她又为什么要在乎刃牙大叔比谁好？
她……
“前面就是星露镇。”
林恩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
薇薇安抬头。
林间豁然开朗，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出现在视野尽头。
木屋错落，炊烟裊裊，更远处能看见冒著热气的温泉池和新建的各种建筑。
“终於到了！”莉迪亚欢呼一声，犬耳高兴地抖了抖，“可以好好休息了！”
薇薇安也鬆了口气。
这一天一夜的经歷太过刺激，她现在只想找张柔软的床，把自己摔进去。
然后....
然后梦里不要再出现某个狼耳大叔。
然而，半个时辰后。
“对不起，客官，真没了。”
客栈老板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您也看到了，这镇上现在天天爆满。冒险者公会开了，地下城开了，温泉也开了，现在无数的冒险者全往这儿涌。”
林恩皱眉：“一间都没有？”
“別说一间，连柴房都被一个侏儒小队租了。”矮人大婶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您去別家问问吧，不过……悬。”
又半个时辰后。
“满了。”
客栈老板是个精灵，说完就关上了门。
再半个时辰后。
“客官您得提前预约啊！我们这的房间都排到半个月后了！”
一个时辰后。
太阳开始西斜。
林恩站在星露镇最后一家客栈门口，里面终於传来了和之前不一样的回答：
“对不起，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沉默。
林恩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位少女。
莉迪亚低著头，犬耳软趴趴地垂著，手指绞著衣角。
薇薇安的猫尾巴紧张地捲成了麻花。
“一间。”林恩重复了一遍，“大床房。”
客栈老板点头：“对，就一间。”
“您三位要吗？不要的话我马上转给后面那队矮人兄弟了，他们刚才也来问过。”
林恩沉默了两秒。
他开口道：“你们先住把，自己再出去找。”
话音刚落。
林恩的衣袖被轻轻拉住了。
他低头。
莉迪亚的手指攥著他的袖口，眼睛盯著地面，耳根红透，声音小得像蚊子：
“大叔……现在这么晚了……”
“外面天快黑了……”
“我们……我们……”
她说不下去了。
薇薇安在旁边拼命点头，猫尾巴紧张得在身后甩来甩去。
林恩看著她们。
这两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昨天刚经歷了哥布林袭击、巨蛙腐蚀、巨蟒追杀。
现在的她们应该还在害怕吧。
莉迪亚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坚定：
“大叔，我们一起住吧。”
“没、没什么的……”
“我们相信大叔。”
她说完，整个人已经红透了。
薇薇安在旁边小声补充：“对……我们相信刃牙大叔……大叔是好人……”
好人。
林恩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如果她们知道这个“好人”就是那个“噁心先知”……
他没往下想。
算了，將就一晚吧，自己睡地铺就好了。
“行。”他对老板点头，“这间我们要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足够睡三四个人的大床靠在窗边，被褥雪白鬆软。
窗外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最显眼的是——
屏风后面，有一扇通往露天温泉的小门。
“本店特色！”老板临走前笑眯眯地介绍著。
“每个房间都直通独立的小温泉池！虽然不大，但绝对私密！三位慢慢享用啊——”
门关上了。
房间里陷入微妙的寂静。
三个人站在那张大床前，谁都没说话。
莉迪亚盯著床单上的花纹，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艺术品。
薇薇安研究著天花板的木纹，脖子僵得发酸。
林恩看著她们，嘆了口气。
“你们先休息。”
“我出去转转，看看镇上有什么吃的。”
他转身往外走。
“大叔！”
两只手同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林恩回头。
莉迪亚和薇薇安一左一右，一人攥著他一边袖子，两张脸都红得滴血，但谁都没鬆手。
“那个……”莉迪亚声音发抖，“天黑了…外面危险…”
“而且我们…”薇薇安接话，猫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缠上了林恩的手腕，“我们还没吃饭……大叔能不能带我们去吃饭。”
林恩沉默。
“行，那我们一起出去吃？”他又嘆了口气。
“不用！”
“老板说…楼下有餐厅…可以点餐送上来…”
莉迪亚赶紧说。
“对对对！”薇薇安拼命点头，“大叔別出去了…晚上了…外面冷……”
林恩看著她们。
冷？
现在是夏天。
他没戳穿。
“好吧。”他走到桌边坐下，“那先点餐。吃完——”
他顿了顿。
吃完之后，还有个问题。
温泉。
晚餐后
餐盘被收走了。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掛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因为现在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泡温泉。
房间直通的那个小温泉池，热气正从半开的门缝里飘进来，带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股让人放鬆的暖意。
但只有一个池子。
林恩站起来：“你们先泡。我出去——”
“大叔！”
又是同时。
林恩回头。
莉迪亚和薇薇安站在床边，对视一眼，然后——
莉迪亚开口，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老板说……温泉池是……是连著房间的……”
“如果我们泡的时候…大叔出去…”
“万一…万一有坏人…”
薇薇安接话，猫尾巴紧张地摇来摇去：
“虽然大叔说外面有那只鹰……”
“但是…但是…”
“我们害怕……”
林恩看著她们。
所以呢？
他等她们说完。
莉迪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口气说出来：
“要不大叔在这里，等我们泡完再泡吧！”
薇薇安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林恩：“……”
他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你们泡，我在这儿等。”
然后他坐回桌边，背对著温泉的方向，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
温泉池中。
薇薇安把自己埋进热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对猫耳。
水汽氤氳，模糊了视线。
她透过屏风的缝隙，能隱约看见那个背对著她的身影。
那个安静的侧影。
偶尔举杯喝一口茶。
他就坐在那里。
离她不到十步远。
他知道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他就在外面等著。
薇薇安把脸埋进水里，咕嚕咕嚕吐了一串气泡。
莉迪亚在旁边，同样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的脸已经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羞的，犬耳软软地贴在发间，整个人缩成一团。
“薇薇安……”她用气音说。
“嗯……”
“你觉不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样好奇怪……”
沉默。
然后薇薇安也用气音回答：
“嗯……”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薇薇安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是又觉得……很安心。”
莉迪亚没说话。
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刃牙大叔在外面守著。
就像昨晚在庇护所里一样。
他不会进来。
他只会坐在那里，背对著她们，等她们洗完。
像一个…正人君子
但是。
莉迪亚，莫名想到了那天在洗澡时候，被刃牙大叔看光的画面。
莉迪亚不敢往下想了。
她把自己整个沉进水里，让温热的泉水没过发烫的脸。
半个时辰后。
“大叔……我们好了。”
林恩站起来，转身。
两个少女裹著客栈提供的浴袍，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红红的，站在屏风旁边。
薇薇安的猫耳一抖一抖，甩掉上面的水珠。
莉迪亚的犬耳软趴趴地垂著，发梢还在滴水。
“该你了。”薇薇安小声说，“我们……我们去床上……”
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床上。
大床。
三个人。
林恩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从行囊里拿出换洗衣物，走向温泉。
路过她们身边时，他顿了顿。
“头髮擦乾。”
“不然明天容易头疼。”
他说。
然后他进去了，关上了屏风。
薇薇安和莉迪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同时。
脸红炸了。
刃牙大叔在关心我们。
他在关心我们会不会头疼。
莉迪亚抓起毛巾，用力擦著头髮，脑子里一团浆糊。
薇薇安站在旁边，猫尾巴又捲成了心形，自己完全没发现。
林恩从温泉出来的时候，两位公主已经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两个脑袋。
她们並排躺著，中间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褥上。
林恩看了一眼那个空位，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中间隔著一拳的距离。
沉默。
虫鸣从窗外传来。
然后。
一只温热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
是莉迪亚。
她的声音小得像梦囈：
“大叔……晚安……”
另一侧。
薇薇安的猫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缠上了他的手腕。
她没说话。
但尾巴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腕骨。
林恩望著天花板。
三秒后。
他轻轻嘆了口气。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