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火红年代,从1958年开始 > 第六十五章 :控制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六十五章 :控制

    江政华紧跟著踏入院子。
    整个小院不大,中间一根晾衣绳上,掛著几件小孩的破旧衣物。
    正面三间泥皮瓦房,正屋门口堆放著一些杂物,木製格子窗户上,残留著一些风吹日晒后、失去原本顏色的破碎窗户纸,偶尔一点嫣红,诉说著原来的顏色。
    东侧两间房屋,墙角堆著码放整齐的木柴;屋檐上掛著两串干辣椒。
    最左侧一间屋檐熏得乌漆嘛黑,屋顶竖著高高的烟囱。
    柳爱花说:“我二儿媳跟两个孙子都在家,这会儿正在缝补衣服呢。”
    说著,她朝著厨房喊:“老二家的,你出来,齐干事来了。”
    江政华瞥见,最边上正屋的窗户缝隙中,隱约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这时,厨房走出一妇女,怀里抱著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手中牵著一骨瘦如柴的男孩。
    她笑著打招呼:“齐干事来了,快到屋里喝杯水。”
    齐干事摆摆手:“涂婶子,你家老大不在吗?”
    柳爱花眼神一阵闪烁:“不在家,出去找营生了。”
    江政华出声道:“同志,我看你们这西侧空空荡荡的,干啥不搭个棚子,用来堆放木柴、煤炭,这些木柴堆在这边,实在是有些危险吶。”
    柳爱花连忙笑著解释说:“这位公安同志,原本西侧是有个棚子的,只是年久失修,怕伤著人,前不久给拆了。您放心,我们儘快盖起来一个。”
    江政华点点头,朝著她二儿媳妇问:“我可以到屋里看看电线吗?”
    二儿媳妇连忙拉著孩子到旁边,让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然可以,就是家里有些乱。”
    江政华弯腰走了进去,迎面是一个土坯灶台,灶面漆黑,一口大锅上盖著缺了一角的木锅盖。
    侧面墙壁熏得黑洞洞的,上面掛著铲刀、竹编漏勺、竹筒筷子盒。
    最后边角落码放著几个粗碗,旁边摆著一个黑色罈子。
    锅台正中间一大块空白,看来是贴了灶神像,只是现在不见了。
    灶台旁边是一个宽大的木製案板,一根长长的擀麵杖摆在最后面,前面放著一些切好的野菜,一把满是豁口的菜刀搁在旁边;案板旁边是一口黑色大缸,一个竹编盖子盖在上面,一个裂了豁口的木製水瓢搁在上头。
    江政华转身走了出去,朗声道:“现在天气乾燥,烧火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火星子。做完饭,儘量打灭灶膛中的火。”
    柳爱花两人连连点头。
    齐干事说:“这些你们务必记在心里,这水火不留情,万一...”
    江政华见齐干事开始讲解,便背著手,瞅著屋檐边上的电线,缓缓踱步到正屋最边上。
    柳爱花看到他噘著屁股,透过窗户往里面张望,顿时面色微微一变,右手不由得紧紧抓著衣角,有些局促不安。
    江政华透过破了的窗户纸,看到房间角落处放著一个千斤顶。
    他直起身子,继续向前。
    柳爱花见状,暗自鬆了一口气。
    江政华走到正屋门口,猛的抬起右脚,用力踹向掉了色的木门,同时嘴里大声喝道:“动手。”
    “砰。”
    紧闭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撞击在墙上再次发出响声,快速反弹。
    江政华猛地推门冲入屋里。
    右侧一阵劲风传来,一个扳手直击他的脑袋。
    江政华猛的一个转身,同时向旁边一个侧身,快速躲开扳手,一个箭步上前,抬起左臂懟在偷袭之人的脖颈处,猛的將偷袭之人挤压在墙上。
    右手握紧拳头,一下子击打在那人的右肩之上。
    那人吃痛,发出一声惨叫,手上的扳手『哐当』一声,直接掉落在地面之上。
    江政华对想要挣扎的涂山呵斥:“老实点,不然我拧断你的脖子。”
    涂山面色痛苦,咬著牙想要挣扎,可是脑袋被挤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
    涂山猛地一抬右腿,提膝撞向江政华。
    江政华仿佛早有防备,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他的脚腕处,让他再次发出一声惨嚎。
    “不许动。”
    曹暉此时闯了进来,双手紧握五四手枪,枪口直接顶在涂山的脑门上。
    涂山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面色惨白,不再挣扎。
    “曹暉,怎样?控制住了没?”
    张崇光急切的问候声传了过来。
    曹暉头也不回地大声道:“已经控制。”
    张崇光快步走了进来:“太好了。”
    “给他上銬子。”
    张崇光把枪枝塞进后腰,拿出銬子『咔嚓』一声,套在涂山的右手之上。
    刚抓起他的胳膊,涂山立即面色一变,发出一声惨叫。
    张崇光一怔,嘴上呵斥:“给我老实点。”
    江政华一把抓过那人的左手,拉到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靠前面,別上背銬,刚忘记是在国內,用力有些猛了,他的胳膊被我砸伤了。”
    张崇光隨后把銬子另一端銬在了左手上,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江政华摇头,放开涂山:“我没事。先让他站著缓缓,右脚腕估计没法受力。”
    张崇光看向涂山,只见他面色发白,咬著牙齿,额头直冒冷汗,右脚悬在半空,不敢著地。
    他扭头对江政华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我服了。”
    “什么你服了?”
    金宏的声音传了进来,同时脚步声快速接近。
    张崇光见金宏进来,笑著说:“江副所几招下来,嫌犯胳膊受伤,脚腕无法著地,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江政华訕笑:“他偷袭我,反应有些过激,用力猛了。”
    其实还是在最后关头收了力,不然直接能给他干断了。
    金宏看了眼冷汗直流的涂山,衝著江政华笑道:“没事,就凭他袭击公安这一条,打死都活该。”
    也许是疼痛过了,也许是被金宏的话给嚇到了,涂山猛地抬起头,嘴硬道:“你们干什么?凭啥强闯我家,还打伤我...”
    说著说著,看到金宏几人眼神寒厉,瞬间感觉浑身冰冷,缓缓低下脑袋,最后几个字几乎弱不可闻。
    金宏冷哼一声:“哼,涂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要负隅顽抗吗?”
    涂山面色惨白:“我...”
    张崇光厉声喝道:“涂山,我们的政策你也应该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老实交代。”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悽厉的哭喊声:“我的儿啊。这可让我如何活啊。呜呜呜..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金宏皱眉道:“张崇光,你去安抚一下。”
    张崇光点点头,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江政华上前一步,沉声说:“涂山,听听外边这悽惨的哭喊声,难道你耳朵聋了?还是说你铁石心肠?乌鸦都知道反哺,羔羊还知道跪乳,难道你连个畜牲都不如吗?”
    涂山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嘆息一声:“我说,我带你们去那个地下赌场,只不过那儿白天不开门,只有到了夜里才会开始。”
    金宏面色一变,刚要呵斥。
    “那就说说地址吧。”
    等涂山说完地址,江政华点点头,沉声说:“既然说了,就痛痛快快的全部交代了吧,別跟挤牙膏似的,让我一点点的问。”
    金宏看向江政华:“你確定是真的?”
    江政华点点头:“我们的同志在走访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院子的异常。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地下赌窝,就没立即动手,只是让耿建武找人盯著,想著等案子结束再出手。现在看来,里面藏著很大的猫腻。”
    金宏眼睛一亮:“好啊,如此说来,大概的情况也应该摸得差不多了,这可就省得咱们再侦查了。”
    江政华点点头,扭头看向涂山。
    此时涂山面色有所缓和,只是静静的盯著地面。
    “说说其他的吧。”
    “今年年初,我被工厂开除后,手头实在是紧张,半夜去郊区,偷了一只羊,拉到黑市卖了。四月份的时候,隔壁麻七嘲笑我,说我是烂赌鬼,打跑了老婆,註定是打光棍的命。我气不过,晚上拿了一个破麻袋,趁他上厕所,套头上打断了他的腿。五月份的一个晚上喝完酒,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张寡妇的院子..我偷看了..七月份的时候,我欠了一屁股债,就偷了鸡...”
    涂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都是一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倒是还交代出三处暗处的赌坊。
    至於破坏卡车的事,一句都没提。
    半个小时后,涂山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江政华看了写得满满当当的几页,看了他一眼:“没了?”
    涂山重重点头:“我能想起来的,都说了。”
    江政华合上本子,双眼死死盯著他,嗤笑道:“涂山,你很聪明,还知道拋出一些不重要,但是对我们有吸引力的问题。故意避重就轻,你觉得为了这些事儿,我们有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吗?”
    “公安同志,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涂山,我问你,昨晚上你都在哪?干啥了?”
    涂山闻言,顿时身体一颤,低头不敢看几人:“我昨夜出去买了瓶酒,蹲在马路边一个人喝了,醉了之后就回家睡觉了。”
    金宏厉声道:“还不说实话?难道你真的以为把巡逻队糊弄过去了吗?”
    “公安同志,我错了。昨夜我確实是去找了暗门子的,你们应该也清楚,我媳妇回娘家了,我..喝了点酒,就没忍住去找了,对巡逻队的人撒了谎,我甘愿受罚。”
    “还要负隅顽抗。我提醒你,轮胎、復位弹簧,说清楚谁让你乾的,我算你自首立功。”
    听到『轮胎、復位弹簧』几个字,涂山浑身一颤,强忍著恐慌,抬起头,装作无辜的样子:“公安同志,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江政华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房间角落:“我要是你,就不会把作案工具还带回家。”
    说著,他弯腰挪开一个破旧木箱,露出一个千斤顶。
    他拎著东西走过来,放到地上。
    扭头看了看四周,看到炕角放著一件灰色衣服,伸手把它拿了过来,仔细观看一阵说:“看来你昨晚確实喝得有点多,应该是后悔了吧?不然为啥不把衣服洗了?这上面的铁粉末可是证据啊。”
    江政华每说一句,涂山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最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完了,完了。”
    金宏看到他的样子:“带走。”
    曹暉跟张义上前,一人一边把涂山架了起来,快步向著外边拖去。
    金宏伸手拍了拍江政华的肩膀:“好小子,从案发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侦破一起谋杀案,了不起,我一定给你请功。”
    “谢谢金副局长,我也是运气好。而且,这案子现在才破了一半,后面的主谋还没抓住呢。”
    金宏哈哈一笑:“我对你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的。”
    这时,院子里面再次传出一阵悽厉的哭喊声。
    金宏嘆息一声:“现在哭有啥用?当初这小子犯浑的时候,立即报警处理,哪至於走到这一步啊。走吧,回去研究下这些个暗庄跟黑窑子,还有那个胡德財,看来咱们今晚要加班嘍。”
    江政华拎著地上的东西,跟著金宏从房间走了出来。
    侧方门口位置,几人围在一起。
    柳爱花瘫倒在地,不停哀求:“领导,请再给阿山一次机会,他一定能...能改的。我做担保,要是他改不了,你们就枪毙我。求你们...”
    街道办主任薛芸大声道:“你说的你自己相信吗?他之前打架斗殴,我们找上门来,你是怎么说的?他改了吗?”
    柳爱花猛地起身,跪在地上。
    张崇光被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您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能这样。”
    柳爱花不为所动,抱著他的腿哀求:“公安同志,对方要什么赔偿,多少钱都行,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一定赔。只要对方愿意出谅解书。求求你了。”
    张崇光满脸黑线,一脸无奈。
    薛芸跟齐干事见状,快步上前帮忙搀扶。
    但柳爱花就是不起来,哀求道:“真的,这次我让他爹严加管教,实在不行就打断腿,我们养他后半辈子,我..我也认了。”
    涂家二儿媳妇站在厨房门口,抱著小女儿,哄著嚇哭的孩子,闻言面色难看。
    金宏黑著脸上前,大声呵斥:“赔偿?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任何事都是赔偿能解决的?你知不知道他这次犯了什么事儿?”
    柳爱花一怔,扭头看向这边。
    张崇光趁机挣脱她的手。
    金宏厉声道:“我明確告诉你,他这次是谋杀。就因为他,国家损失一位工人,一个家庭的顶樑柱没了,留下的孤儿寡母,招谁惹谁了?还有一辆卡车彻底报废,给国家造成重大財產损失。你告诉我,这些如何赔?想要管束孩子,非要等他没有回头路的时候,才想起来管教,早干嘛去了?”
    柳爱花呆愣愣地望著前面,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精神,任由两行浊泪不停地掉落,摔在地面之上。
    “我知道你们老两口一直中意老大,事事都护著他,可惯子如杀子的道理,你咋就不明白啊。”
    薛芸见她一脸死灰,继续说:“到现在,你该反省一下对孩子教育的重视问题了。这俩孩子还小,不要再一味惯著了。”
    涂家二儿媳妇抱著孩子的手一紧。
    金宏对薛芸说:“薛主任,我们还有任务,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薛芸重重点头,语气肯定:“放心吧,金副局长,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