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单独召见(第五章)
朱祁鈺坐在御案后翻看著几份国书。他刚和大臣们在谨身殿用完午膳。
小憩了片刻后便又开始处理政务。
成敬入內稟报:“陛下,哈密卫使臣哈只求见。”
朱祁鈺点了点头:“宣。”
哈只入殿跪拜,额头触地:“臣哈密卫使臣哈只,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朱祁鈺抬手:“起来吧。
哈只,你这国书上说忠顺王身体安康。
方才朝贺时朕问你,你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事?”
哈只隨即跪了下来:“陛下明鑑!臣不敢隱瞒,忠顺王殿下处境艰难。”
朱祁鈺目光一凝:“怎么个艰难法?”
哈只道:“回陛下,哈密地处西域要衝,东接沙州,西连吐鲁番,北邻瓦剌。
这些年吐鲁番不断侵扰哈密边境,掠我人畜,占我草场。
瓦剌也先太师也多次遣使威逼忠顺王归附。
忠顺王念及大明累朝厚恩,始终不肯。
但……但力有不逮,难以支撑。”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求之色:“陛下,臣此来一是恭贺正旦,二是求大明援手。
若大明再不出兵相助,哈密恐不保矣。”
朱祁鈺沉默片刻:“哈只,你可知大明刚打完一仗,元气大伤?”
哈只叩首:“臣知道,但臣等实在无路可走,这才来求陛下。”
朱祁鈺看著他沉吟良久。
哈密卫是大明在西域的重要藩屏。
若哈密失守,吐鲁番和瓦剌就能长驱直入,威胁河西走廊。
到那时大明的西边永无寧日。
但如今大明確实无力出兵。
他想了想开口道:“出兵之事朕暂时不能答应你。但朕可以给你一些別的东西。”
哈只抬起头殷切地看向朱祁鈺。
朱祁鈺继续道:“朕可以赐给哈密一批军器和甲冑助你们守城。
再赐一些粮食和布匹助你们度过难关。
另外,朕会下旨给沙州、赤斤等卫。
让他们与哈密互为犄角,共御外敌。”
哈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隨即叩首:“谢皇帝陛下!”
朱祁鈺看著他又道:“哈只,你回去告诉忠顺王。
让他再撑几年,等大明缓过这口气,朕不会坐视不理。”
哈只深深叩首:“臣谨记陛下之言。”
哈只退出后朱祁鈺揉了揉眉心。
成敬在一旁轻声道:“陛下,兀良哈三卫使臣求见。”
朱祁鈺点了点头:“宣。”
三位使臣联袂入殿行礼:“兀泰寧卫都督僉事脱火赤、朵顏卫指挥同知莽古岱、福余卫指挥僉事赛罕,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起来吧。”
朱祁鈺打量著三人:“脱火赤,朕听说土木堡之变时你们兀良哈跟著脱脱不花南下了?”
莽古岱和赛罕脸色微变,脱火赤却面色不变,坦然答道:“回陛下,是的。”
朱祁鈺看著他:“你倒坦诚。”
脱火赤道:“臣不敢欺瞒陛下。
也先势大,脱脱不花以蒙古大汗之名相召。
兀良哈三卫身处夹缝,若不从命恐遭兵祸。
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朱祁鈺没有责罚,反而换了个话题:“你们这次来朝贺是为何?”
脱火赤抬起头:“因为北京守住了。”
此言一出殿中寂静。
脱火赤继续道:“土木堡之变,臣等在军中观望。
若……若北京失守,兀良哈別无选择,只能依附瓦剌。
陛下,兀良哈世受大明厚恩。
永乐年间便受册封,至今已四十余年。
土木堡之变隨脱脱不花南下是为势所迫,非出本心。
如今陛下登极,大明稳固,兀良哈愿重新归附,永为藩屏。”
朱祁鈺看著他没有说话。
兀良哈每年来都是这套说辞。
回去后不久便又开始劫掠明朝边境。
除了受到阿鲁台和也先的胁迫。
他们自己也发动过多次劫掠。
在穿越之前的朱祁鈺看来他们就是养不熟的狗。
莽古岱和赛罕垂首屏息,不敢出声。
许久朱祁鈺才缓缓开口:“脱火赤,你很坦诚,朕喜欢坦诚的人。
土木堡之变你们跟著南下,朕可以不计较。
但有一条,从今往后兀良哈三卫须忠心不二。
若再首鼠两端,朕不会客气。
大明再对兀良哈用兵,將会是灭族战!”
说到最后朱祁鈺眼中杀机顿现。
脱火赤等人当即跪伏:“臣谨记陛下之言!兀良哈三卫愿为大明守北疆,绝无二心!”
朱祁鈺抬手:“起来吧,朕信你们一次。”
三人起身重新落座。
朱祁鈺看著脱火赤:“说吧,你们这次来除了朝贺,还有什么事?”
脱火赤道:“臣等此来一是恭贺正旦,二是进贡方物,三是想请陛下开辽东马市。”
朱祁鈺眉头微挑:“马市?”
脱火赤点头:“是,兀良哈以畜牧为生,马匹、皮毛是多余之物。
而粮食、布匹、铁锅、药材是紧缺之物。
若能在辽东开设马市,以马易货,双方互利。
臣等愿以市税充贡,年年朝贺不绝。”
朱祁鈺沉吟了一会儿。
此事他早已经和大臣们商量过。
金濂曾说过开辽东马市,岁可增收商税数万两。
且能羈縻三卫,稳固北疆。
只是需防铁器流入草原,须严加管制。
朱祁鈺点了点头:“马市可以开。
但铁锅、铁农具必须限制交易,兵器铁料更是一概严禁。
若查出来有违反立闭互市!”
脱火赤大喜,当即跪拜:“臣替三卫部眾谢陛下!”
朱祁鈺摆了摆手:“起来吧,具体章程你们去找户部商议。金尚书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脱火赤叩首:“遵旨。”
走出文华殿后莽古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用蒙古话低声对脱火赤道:“这位皇帝比想像中厉害。”
脱火赤看了他一眼,也用蒙古话回道:“能不厉害吗?也先十几万大军都打不进来。”
殿內,朱祁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成敬在一旁轻声道:“陛下,这三个兀良哈人倒是实诚。”
朱祁鈺冷笑一声:“实诚?他们是看风向。
北京守住了他们就实诚。
北京若丟了他们就是另一副嘴脸。
不过没关係。
只要朕一直贏,他们就会一直实诚。”
成敬躬身:“陛下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