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信仰崩塌
第121章 信仰崩塌鲁本抬头一看。
可在那个瞭望台的地方,依然没有枪头伸出。
“卢卡斯!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抬枪?”
“该死的!这声枪响不对,不是刚才那个人!”
鲁本觉得奇怪,所有的火枪不都是一个声音吗?
卢卡斯身为一个绝顶高手,虽然自己当年打死自己的老师胜之不武,但確確实实杀死了世界第一狙击手,只是后来念及这个胜利的手法不乾净,皇室仍然没有给自己颁发奖章。
这也导致自己离名扬天下还有一段距离。
可就算如此,自己也算是全世界前五的狙击手吧,高手之间的枪响他一定是听得出来的。
刚才的枪响非常的乾脆,没有经歷过深思熟虑,而且开枪的人是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性。
可之前那个...明显是一个带著极大杀意的女性。
並且那一枪很谨慎,不仅仅是要杀死自己,而且还已经想好了退路。
由此卢卡斯清楚,对方不仅技术高超,而且熟悉自己的作战风格。
到底会是谁?
“卢卡斯!別和对方耗著了,换位置!快下来帮忙,先把这个该死的罗伊解决了!”鲁本大喊道。
虽然鲁本说的有道理,可是自己该怎么下去?
现在一露头就是死,对方不可能会被那种整脚的演技给骗了。
“不行!我走不了,对方是朝著我来的!”
“该死的!”
鲁本没了办法,只能寄希望於身边的水手。
眼见现在下面已经没了动静,索性都壮著胆子朝窟窿里看去。
"fu*k!"
一名海军怒骂一声。
他是被嚇到了,因为下方刚好有一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自己。
但好在大炮的旁边没人,开炮的那个混蛋似乎不在了,但想到刚才被炮轰的恐惧,还是让他现在一看到大炮就心慌。
“没...没人!”
“我这边也是。”
“这边也没人。”
可是无一例外,下面的炮舱里,所有的大炮都是笔直的对准了天空的方向。
“哦,天哪,下面...”一名海军在片刻后突然给鲁本递了眼色,示意他朝下看。
鲁本颤颤巍巍的伸头向下望去。
只见下面除了大炮、炮弹之外,还有各式各样残缺的肢体,想必此前这些船员遭受了多么绝望的虐杀。
“这个畜生!罗伊!你个畜生!所有人,给我找出来,把他找出来!”
鲁本在外面大吼著。
而在船舱口,辛德拉和克丽丝尔两人蜷缩在过道里。
里面漆黑一片。
克丽丝尔声音跟蹌,她撕下了身上的衣服绑在辛德拉的手臂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得到一股股热流在翻涌。
这一枪打到了动脉,辛德拉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弱。
“別,別死了...辛德拉!”
克丽丝尔知道,要不是辛德拉,刚刚自己估计就被瓦伦丁那个疯子给刺死了。
偏偏是辛德拉出来营救了自己。
“没...没事,拿好火枪,看好门,別让他们进来。”
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可是罗伊,究竟怎么样了,外面人好多,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打得过。
而且除了这两艘船,还有另外两艘,这么多人,克丽丝尔根本不知道胜算有几成。
现在只能儘可能的抵抗。
咚、咚。”脚步声传来。
“谁!”
克丽丝尔调转枪头对著黑漆漆的过道,在另外一个方向,那里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正当克丽丝尔快要由於紧张而扣动扳机的时候,对方说话了。
“是我。”
是罗伊!
两个女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克丽丝尔本来想衝上前拥抱,可想到辛德拉在这里血流不止,她的另一只手不敢鬆开。
罗伊走出黑暗,在门缝边渗透而入的白光中看清了辛德拉的惨状。
罗伊拿开克丽丝尔拙劣包扎的布条,里面鲜血依然在不断的流淌,根本没有止血。
“还好,子弹打穿了。”
“打穿了还好?!”克丽丝尔嗔怪道。
辛德拉赶忙解释:“不,打穿了还好,不然弹片在里面就麻烦了。”
罗伊从自己身上撕了一大片衣角,绑在辛德拉的手臂上。
“忍住!”
隨即他一使劲。
“啊——!”
辛德拉疼的不停扭动身躯,双腿蹬直。
脸色惨白。
又给辛德拉擦擦汗,罗伊轻轻的吻了辛德拉的额头:“干得很好,你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克丽丝尔赶忙说:“外面,人还是很多,你要小心。”
罗伊点点头。
而在外面,正当鲁本开始布置队形准备强攻...
吱呀。”
门轻轻的被打开。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名男子走了出来,肩膀上站著两只乌鸦。
隨后他反手將厚重的舱门关上。
“乌鸦...果然,罗伊!这些乌鸦是你的!你从哪里召唤出来的乌鸦!”
鲁本抬起手,示意所有人调转枪口对准罗伊。
“鲁本,別傻了,你以为瓦伦丁是个正常人吗?”
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让鲁本摸不著头脑,他看著罗伊。
“罗伊!我以皇家海军的身份命令你,跪下!准备受刑,你害死了舰长,罪无可赦!”
“害死?哈哈,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螻蚁而已。你们的舰长,早就和恶魔做了交易,我甚至怀疑你也是同伙。”
“恶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鲁本!我不相信你身为副舰长,会从来没有察觉到瓦伦丁身上不对劲!”
鲁本没有说话,他狠厉的盯著罗伊。
他明白罗伊在信口开河,在扰乱军心。
隨即抬手:“准备!”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乌鸦们仿佛察觉到主人即將受伤,开始猛然飞舞大叫,就连天空之上的乌鸦都开始躁动不已。
“算了,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吧。”
罗伊张开双臂,任由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开火!”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硝烟瀰漫、木屑横飞、鲜血四溅、乌鸦群舞...
空气里充满了火药的刺鼻味,还有每支枪口前的白色浓烟。
罗伊全身震颤,因为力量太强,他除了衣服、皮肉被打穿之外,並无其它动作。
衣服被打得粉碎,所有人都能看到衣不附体的內部,很多洞口潺潺流著血。
此刻在船舱里的两个女人听到动静后,再也坐不住,她们知道罗伊被打了。
辛德拉拉住克丽丝尔。
“克丽丝尔別去!”
“可是,罗伊他...”
“別去!”
克丽丝尔认为,凭藉她公主的身份,能够挡在罗伊的身前,让他不受到攻击。
“听著,他们对罗伊的態度是杀无赦,所以你出去了也无济於事,交给罗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克丽丝尔担心的看著门缝的光,心里焦虑不已..
而门外,罗伊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船员们都长舒一口气。
甚至都没有换弹。
只是看著这个依然驻立的男人。
他仿佛没事一般自然的站在那里,要不是看见全身都在流血,他们真以为自己面前的人是上帝...
鲁本没有下达下一个命令,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罗伊已经死了。
他只是放下手,看著这个杀死了无数海军部下的恶魔。
可是...
刷新!
还剩四点。
“呼——!”
所有人一听到有动静立马后退,大惊失色。
“上膛!”
鲁本不愧是副舰长,参加过无数战役,他明白现在不论多么不可置信,都必须继续攻击。
可毫无疑问...
这个傢伙...
竟然没死!
“你们...还不相信吗?”
罗伊被打得粉碎的衣服里,那些洞口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最明显的不过刚刚被射穿的嘴巴,那里就如变戏法一样,立马恢復如初。
“魔鬼!他是恶魔!”
突然有个船员崩溃了。
在大不列顛,即便已经进入工业化几十年的今天。
依然有很多巫师、邪祟传说蔓延在社会之中。
当然,它们大多数是假的,都是为了控制人们的思想,而传播的一种反向思维。
为了让人们选择教会,被教会控制孕育而生。
虽然人们心存疑虑,可为了附和大多数人的选择,为了服从皇室和教会,从而混一口饭吃,不得不欺骗自己。
然而,对於这些常年在船上生活的人而言。
在长达一年的大海洗礼”之后,他们变得清醒,不再相信任何鬼怪的传说。
即便遇到一些难以置信的画面,也会用某种常识性、科学性的方法给自己的大脑解释一遍。
然而...
这一切对现实的依赖感,却在此刻土崩瓦解。
这个世界不缺少魔术师,可就算是当下最富有名气的英国大魔术师克尔曼,也不敢玩这么大!
更何况整个过程,他们是看到了的。
罗伊切切实实被打成了筛子,可为什么只是一瞬间就恢復原样?
“对,没错!但我不是恶魔,而是神明!”
所有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就连鲁本也一脸疑惑的看著罗伊。
“你到底在说什么?”
罗伊咧嘴一笑,他对鲁本的反应很满意。
只要他们愿意听自己说话,那么就成了。
看著鲁本:“你没发现吗?为什么我的出现伴隨这么多的乌鸦,明明代表了死亡,我却让你们攻击,你看我现在还手了吗?”
鲁本皱眉,他感觉罗伊疯了。
因为这满甲板上的尸体,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罗伊不予理会鲁本的疑惑,而是继续说道:“听著,我无意找你们麻烦,我只是来抓一个人。”
“谁?”
“瓦伦丁。”
鲁本举起火枪:“不准褻瀆瓦伦丁的身体!”
鲁本听明白了,这个傢伙不仅要杀死瓦伦丁,还打算褻瀆瓦伦丁的尸体。
罗伊笑了。
“你这个傻子,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你和他密切来往这么久,没有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跡。
我说实话吧,我是上帝,我来此就是要收拾瓦伦丁这个..
恶魔的僕从!”
恶魔?
僕从?
鲁本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罗伊。
但好在他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也突然闪出几副令人感到噁心的片段,那些自己故意去遗忘的片段,里面充斥了疑惑、焦虑、警告、威胁、不可置信还有...对某人的彻底失望。
在罗伊的提醒下,他想起了过去两人曾经的合作。
那一晚,他们袭击了一个部落。
那里的人似乎信奉著什么古怪的传说。
刚开始还很正常。
他和瓦伦丁都很年轻,只是一往无前,以为这只是又一次稀鬆平常的任务而已。
只不过过程確实有些令人不耻,他看到那些士兵还有瓦伦丁,不断的烧杀抢掠。
这些行为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因为上层给的命令只是解除对方的一切武装力量。
换言之,就是杀死或者俘虏对方的战士,让他们不再能够有一战之力。
至於妇女和儿童,他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可这些士兵杀红了眼,不仅烧死了所有男人,甚至..
鲁本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隨即赶紧捂住嘴。
他们不断的强姦,然后杀死成群的女人,女人很多,但还是无法满足变態的嗜好..
后来活著的女人少了,他们甚至还几十个人一队,轮姦一个女人..
有些聪明的女人提前就自杀了,但即便如此,那些禽兽连尸体也不放过。
甚至但凡看起来发育了一丁半点的小女孩也.,而男孩...被插在木条上,被烧成黑炭。
自己和瓦伦丁都没参与,只是看著这一切。
那一晚,两人的灵魂就像被恶魔撕扯。
到底是同流合污,还是坚持初心。
好在他们俩都挺了过来。
直到天明的时候...
他们俩红著眼看著眼前一片狼藉。
而在一夜狂欢后,在所有士兵都光禿禿的睡在地上休息的时候。
只有他们俩还没有缓过神。
也许是因为他们俩的心灵没有被污染,他们提前察觉到了危险。
这个部落的酋长回来了。
还带著五个强壮的土著,他们好高好大。
力气更是...
当看到自己的部落变成这般模样,他们真的...变身了。
几个人变成了如恶魔一样,只是一瞬间就成为了罗伊口中恶魔的僕人。
他们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几乎全员被灭。
如果说前一夜他们士兵对部落是单方面的残忍。
那么清晨的时候,就是虐杀。
那些恶魔是一边杀一边吃人,还有那身上诡异的黑色火焰,碰到谁,谁就死。
他们根本不怕疼,枪打不死。
最后...
对了,最后怎么战胜他们的。
鲁本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瓦伦丁,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刚才...瓦伦丁的眼睛分明是看著自己的,可现在却闭上了眼。
明明头是倒著的,眼皮不可能合上吧。
对了!
那天也是,两人装死。
最后瓦伦丁在帐篷里发现了什么,他很兴奋,不断的说找到了。
所以,他到底找到了什么。
然后祭祀了自己?
那个黑火猛然冒出,烧死了他。
对,应该是这样。
自己此前的记忆是错误的!真正的事实是瓦伦丁被烧死了,又活了,而那五个战士瞬间就没了气,就像是被剥夺了力量。
而最后的那个战士,看到瓦伦丁的时候却笑了。
然后释然的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就化成了灰烬被风吹散。
所以,他们根本不是被拖死的,是瓦伦丁做了什么。
鲁本胸口顿时起伏。
“呕一鲁本突然吐了起来。
这些令人不耻的回忆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皇家士兵,多么令人感到耻辱的行为啊。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哇!呕——!
”
“鲁本!”
“副舰长!”
所有海军再次举枪朝著罗伊。
而罗伊只是淡淡的看著鲁本,他明白,这个傢伙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才会这么反应激烈。
鲁本抬手:“別,別开枪。”
他看著罗伊:“你说的,是真的吗?”
罗伊没有回答。
“该死的,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鲁本不可置信的看著罗伊。
“如果,你是上帝的话,就请宽恕瓦伦丁,救赎他的灵魂吧,我们,真的都没有和那些傢伙一起做那种事,我没有没有跟著强姦女人,杀死孩子,都没有,我发誓!”
鲁本怕了,他举起手,对天发誓。
所有人都云里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鲁本副舰长似乎认输了。
“放过他吧,他是个好人,真的,我和他,都保持初心,没有烧伤抢掠,是那些士兵,他们死得其所,他们都是畜生!”
罗伊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鲁本。
“我时常做噩梦,我以为只是梦,原来都是真的,都是发生过的,我错了,我应该拦住他们,不该让他们把那个小男孩做成烤肉,是我的不对!
求求您,放过我们吧,原谅我,主!”
鲁本立马跪下,埋头朝向罗伊。
“小男孩?烤肉?”
几名海军开始议论,他们的手开始发抖。
有的海军水手听说过一些传言。
听说有一件被皇室封锁了的胜利消息,细节迟迟不公开,有人曾经翻阅过那次记录,听说那人当天晚上就疯了,说自己的信仰崩塌,看到了比恶魔还要残忍的故事。
还到处散播谣言,最后被处死。
而在绞刑台上,最后一刻甚至喊出了皇室就是畜生养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诅咒大不列顛总有灭亡的一天。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一名海军放下了手上的火枪。
他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