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所谓除妖除的到底是什么？
车帘掀起的那一刻，姜子牙只觉一股幽冷妖气扑面而来。车內，一名绝色女子正慵懒地靠在窗边，见他进来，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那玩味中，分明还带著不善的凶光。
姜子牙心头一凛，他修行半生，除妖卫道的信念已刻进骨子里。
此刻见这妖物竟敢用如此眼神看他，顿时怒从心起。
“孽障！”他低喝一声，探手入怀，便要掏出师尊元始天尊赐下的降妖法宝。
然而他动作刚起，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衝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將他挡住。
苏妲己急声道：“老先生且慢！”
方才见这位老者眼神凌厉，手往怀中探去，虽不知他要掏出何物，但直觉告诉她，定然是对雅雅姐姐不利的东西。
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敢挡在修道之人与千年大妖之间。
唯有雅雅姐说的那句“往后咱们便是真正的姐妹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会护著你”还在耳边迴响。
既然姐姐会护著她，那她也要护著姐姐。
姜子牙被她这一拦，手中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动用玉清秘法扫视这个少女，再三確定其不是妖物后满脸不可置信：“还请姑娘让开，此乃妖物，容老朽速速除之。”
苏妲己摇头，声音虽娇柔却坚定异常：“老先生，雅雅姐姐不是坏妖。她……她是师父的故交，从未害过人。您不能伤她。”
涂山雅雅靠在窗边，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这道纤细身影，眼中闪过复杂。
这小丫头，明明怕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却还衝出来护著自己……
她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毕竟这么多年她习惯了自己扛事，自己吞下了所有困苦和劫难。
如今妲己的善良和维护在她眼里无疑是最珍贵的。
“小丫头，让开吧。”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满是不屑，“就凭这不自量力的老头儿，还不足以伤我。”
苏妲己回头看她，眼中带著担忧：“可是姐姐……”
涂山雅雅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心。
姜子牙被弄得有些发懵。
他看向王溟，却见他只是安静瞧著，神色淡漠，仿佛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阁下！”姜子牙忍不住开口，
“您同为修道之人，岂能纵容妖物祸乱人间？！这姑娘年幼无知，被妖物蛊惑，您难道也要坐视不理吗？带如此大妖入城，就不怕......”
“怕什么？”王溟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怕她害人？先生放心，她若想害人，方才在城外，先生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姜子牙一噎。
同时只这一眼，他便觉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全身，探入怀中的手竟再无法动弹分毫。
那股压力如山岳般沉重，却又转瞬即逝。
姜子牙的手恢復了自由，呼吸却变得粗重起来。
他並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昂首直视王溟，声音鏗鏘：
“阁下此言差矣！妖物天性凶残，岂有善恶之分？！老朽在崑崙山修行四十载，师尊教诲，阐教门规，皆言妖物当诛！今日老朽既见妖物现世，便绝不容她祸害人间！”
他说著，再次探手入怀，这一次，他的动作决绝而坚定。
纵使眼前此人法力通天，纵使车內妖物修为高深，他也绝不能退！
除妖卫道，乃他毕生信念！
苏妲己见他如此坚决，急得眼眶泛红，挡在涂山雅雅身前半步不退。
“老先生！雅雅姐姐真的不是坏妖！她……她方才还说要护著我！她若有歹心，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姜子牙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向苏妲己，又看看她身后那只慵懒靠在窗边的九尾狐妖，眼中闪过复杂。
这凡人少女，分明未被妖物迷惑神智，也未被妖术控制。
她是真心实意地在护著那只妖。
这……
可阐教门规，师尊教诲，明明说得清楚。
“纵使阁下道法通天，老朽亦不能退！”他低吼一声，强压下心中那丝动摇，手终於探入怀中。
然而，这一探，却探了个寂寞。
姜子牙愣住，低头看去，怀中空空如也。
那枚师尊亲赐的降妖玉牌，那枚他贴身收藏、从未离身的法宝，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找这个？”
慵懒的声音响起。
姜子牙猛地抬头，只见涂山雅雅抬起手，指尖捏著一枚古朴的玉牌，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那玉牌上有玉清仙光流转，正是他的法宝。
“你！”姜子牙脸色急变，“快还给老朽！”
“別急。”涂山雅雅把玩著玉牌，语气漫不经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便是把法宝掏出来，也伤不了我分毫。”
她抬眸看向姜子牙，眼中的戏謔褪去几分，多了些认真。
“老头儿，你在崑崙山修行四十载，可曾亲手除过妖？”
姜子牙一愣，下意识答道：“老朽……老朽资质愚钝，修为不够，下山前未曾——”
“未曾。”涂山雅雅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锐利，“那你可知，真正的恶妖，是什么模样？”
姜子牙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涂山雅雅將玉牌隨手拋还给他，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根毛髮都散发著幽冷的光。
“真正的恶妖，会屠村灭寨，会吞噬凡人精血，会为了修炼不择手段。那样的妖，你除一百个，我都不拦你。”
她顿了顿，看向苏妲己，眼中闪过温柔和愧疚。
“可本狐修行五千年，从未害过一条人命。我下山，是奉……是奉命行事，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想寻个凡人躯壳，事成之后再还於她，从未打算伤她性命。”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子牙，眼神凛冽如刀。
“老头儿，你口口声声除妖卫道，可你除的，究竟是真妖，还是你心中那个『妖』字？”
姜子牙怔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下山前师兄们的叮嘱：“子牙，你此去，当以除妖卫道为己任，莫要辜负师尊期望。”
他想起阐教门规中那些斩妖除魔的训诫，字字鏗鏘，句句分明。
他想起自己四十年来深信不疑的一切，那些信念支撑著他走过无数个枯燥修炼的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