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苏护献上苏妲己
扑通!苏护再度跪地,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涕零,老泪纵横:
“仙师大恩!护……护无以为报!从此以后,我苏家上下,唯仙师马首是瞻!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是苏家欠他的因果。
“起来吧。让人好生照料,莫要惊扰。本座写个方子可助调理身子。”王溟走到一旁的书案边。
苏护连忙爬起来,亲自铺纸研墨,恭敬异常。
王溟提笔,笔走龙蛇,写下一张药方。
其中几味主药颇为珍稀,但以冀州侯府之力,应当不难。
“按方抓药,文火慢煎,每日三次。静室休养,勿使忧思惊扰。”王溟將方子递给苏护。
苏护双手接过,如获至宝,连声道:“是!是!护谨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然轻盈的脚步声,伴隨著侍女低低的劝阻声:“小姐,小姐您慢点……侯爷吩咐……”
“祖母!母亲!兄长!”一名少女声音响起,由远及近。
苏护闻声,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抹情绪,下意识地看了王溟一眼。
王溟也抬起了头。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倩影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苏妲己。
她约莫二八年华,身著一袭素雅的淡青色衣裙,因匆匆赶来,髮髻略有鬆散,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容顏极美,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目似秋水。
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著,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中,更添几分娇柔。
她先是急切地看向榻上,见祖母、母亲和兄长虽依旧未醒,但脸色已然大有好转,呼吸平稳。
苏妲己不由得愣住,隨即泪水涌出,是喜极而泣。
隨后她才注意到房內的苏护,以及站在苏护身旁、气质迥然於常人的王溟。
“父亲……”苏妲己声音犹带哽咽,盈盈下拜,“女儿听闻祖母病情有转机,故而擅闯,请父亲恕罪。”
她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王溟身上落去。
此人一袭粗布劲装,面容年轻,却有种说不出的沉凝气度。站在侯府內院,竟比这满室陈设更引人注目。
苏护忙道:“妲己,快见过仙师!仙师乃世外高人,方才施法,你祖母、母亲、兄长的病已无大碍了。”
苏妲己闻言,眼眸一亮,那蓄满泪水的眼眶里泛起感激的光泽。她转向王溟,郑重敛衽为礼:
“仙师大恩,小女无以为报。”
她声音轻柔,带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王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妲己,这个在原本命运里被九尾狐夺舍、背负亡国妖妃骂名、最终身死的可怜女子。
此刻的她,不过是个担忧家人的少女,眉目澄澈,心性纯良。
“举手之劳。你家人休养月余,自可痊癒。”王溟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苏妲抬眸时,正巧撞上王溟的目光。
仙师的眼神並不倨傲,也无寻常男子见她时的惊艷失態,只是平静地看待一件寻常人罢了。
可不知为何,苏妲己却觉得那目光看透她的一切。
她下意识垂下眼帘,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苏护全程目睹,眼神微动。
他是何等人物,镇守北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仙师看妲己时,与看自己、看高定时全然不同。
並非那种见色起意的炽热,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不管是什么,苏护能確定自家女儿在仙师眼中是不一样的存在。
苏护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王溟方才在偏厅那句野心必须匹配能力,想起此人视他冀州侯如无物的淡然,想起那通天彻地、將他全家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通。
这等人物,放眼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妲己若能......
苏护悄悄打量自家女儿。
容色倾城,气质清雅,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礼,方才匆匆赶来仍不失礼数。
这等绝色,便是送到朝歌王宫,也足以压过六宫粉黛。
可惜大王疯癲,朝局诡譎,这条路走不通了。
但若送到仙师身边呢?
苏护越想越觉得心跳加速。
仙师虽然神通广大,可终究不过是男人。
有本事有谋略的男人身边,岂能无人服侍?
妲己若能得仙师青睞,哪怕只是做个端茶倒水的侍女,对他苏家而言,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既如此……
“女儿。”苏护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得近乎小心翼翼,与平日里完全不同,令苏妲己心头一暖。
“你既来了,便在旁侍候。仙师为家中长辈施法驱邪,耗费心力,我苏府当尽心服侍才是。”
苏妲微微一怔,隨即恭顺应道:“父亲所言极是。”
她莲步轻移,走到茶案边,素手斟茶,双手捧至王溟面前,垂眸道:“仙师请用茶。”
茶香裊裊。
王溟接过茶杯,目光掠过苏妲己的眉眼,又扫过苏护那张极力维持镇定却难掩期待的脸。
他哪里还看不出这老狐狸的心思。
苏护此人,果然是个利字当头的梟雄。
方才还痛哭流涕表忠心,转头便开始琢磨如何將女儿的价值最大化。
不过,王溟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
苏妲己的命运,原本就是封神大劫中一笔最荒唐的帐。
女媧一句三妖听吾密旨,成汤气运已终,使武王伐紂,便要狐妖夺舍无辜女子,霍乱朝纲。
事成之后,狐妖被诛,苏妲己这个原主却早已魂飞魄散,连封神榜上都无名。
何其荒谬。
何其不公。
他既来了,自然不会让这等事重演。
与其让苏妲己留在冀州,日后被西岐或阐教势力盯上,最终成为狐妖霍乱世间的载体,不如將她带在身边。
以他的身份,护一个凡人女子周全,不过举手之劳。
更何况……
王溟抬眼,看向案边安静侍立的苏妲己。
她正偷偷打量榻上家人的状况,眉眼间犹带担忧,浑然不知自己已被父亲当作筹码,也浑然不知原本的命运有多么残忍。
王溟没有立刻表態,只是接过茶,浅啜一口。
苏护在一旁急得心痒难耐,却不敢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