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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进兵彭城

    第150章 进兵彭城
    田豫见张昀情绪平復下来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事情也算是简单明了————”
    “那昌稀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咱们也不必去费心琢磨如何假意结好,再临阵反水了。索性堂堂正正襄助李、曹联军,將昌豨这廝碾为齏粉便是!”
    “正该如此!”
    张昀咬牙说道:“昌稀的大营现扎於泗水南岸。届时,可令文向(徐盛)率五百精卒,提前潜入泗水北岸的茱萸山中设伏!”
    “若昌豨战败后北窜渡河,便让文向伺机將之擒拿!”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阴狠:“我倒想瞧瞧,胆敢这么囂张的人物,究竟又是生得何等模样!”
    田豫见他这幅气不过的样子,倒是觉得先前自己读信时那份憋闷之感,被缓解了不少。
    恰在此时,赵云身披轻甲,大步走入堂中,田豫顺势便將两封回信递了过去。
    当赵云看完昌稀信中那些“碾碎吕县”、“直捣下”、“剷除刘备”的狂言,英武的面容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沉声道:“昌豨此獠,取死有道!”
    “此战吾必亲手斩其首级!”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份决绝的杀意。
    张昀此时气已消了大半,见赵云目露凶光、杀机凛然,连忙劝道:“子龙稍安勿躁!”
    “此战中你带的那八百铁骑,可不是给昌豨准备的————”
    “此獠虽狂妄可诛,然吾等万不可因怒兴师,乱了方寸!”
    赵云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沸腾的战意,缓缓点头道:“允昭所言————甚是!”
    见赵云也冷静了下来,田豫隨即道:“昌豨既已撕破脸皮,我等亦无须再作偽饰。”
    “吾当即刻致书李丰,將昌豨的狂悖无礼之態据实相告,並与之商定合击昌豨的日期、路线及联络信號。”
    “此番,定要毕其功於一役!”
    翌日晚间,李丰便收到了田豫这封书信。
    实际上,自给田豫写完那封回信后,李丰心中的嘀咕就没断过这个田豫主动提议相助,会不会是和昌稀联手给自己下的套儿?
    毕竟那刘备虽处事懦弱,麾下却不乏能人,武有关张,文有————
    文虽然不知有谁,但能在广陵城下用计大破刘子台(刘勛),想来应该是有能人的!
    万一这件事儿是诱敌之计,自己贸然出兵,岂不是要栽在里面?
    然此刻他展开田豫的回信,见其中详述了昌稀如何断然拒绝合作、辱骂刘备“织席贩履”、鄙薄田豫“乳臭未乾”,还有“踏平吕县,直取下邳”等等狂言,只觉满纸的愤懣,情真意切,绝非矫饰!
    有意思的是,田豫竟(在张昀的建议下)隨信附上了昌豨亲笔原函以为佐证!
    李丰將两信並置案头,相互对照了一番后,不由拊掌大笑,心头的疑虑隨之烟消云散。
    那田豫与昌豨如若真有勾结,焉能任其如此折辱那刘玄德?
    这等粗鄙之语,要说是做戏,也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若田豫最初所献之计进行得顺遂无碍,他或许还会存上三分警惕。
    可如今李丰见昌稀竟如此骄狂跋扈,非但拒绝了田豫的结盟之请,更是將其与刘备都狠狠折辱了一番————
    嘿嘿,那田豫如今计败受辱,相助之事应是確凿无疑了!
    为求稳妥,这两日间,他也曾派斥候悄悄前往吕县探查。
    根据探报所言,吕县城头確见“田”字旗號,约有四五千兵马屯驻於城中,营垒森严。问询周边百姓,皆曰“此为刘使君麾下兵马”。
    更兼田豫还在信中明言,因吕县还需留兵驻守,此战仅率两千步卒助战。
    此等规模的兵力,既表相助之心,又不至於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猜忌,可谓是诚意拉满。
    凡此种种,皆与“诈降诱敌”相去甚远————
    想到此处,李丰直接击案而起,朗声道:“真乃天助我也!”
    他眼中精光四射,当即取来笔墨绢帛,提笔回信:“昌豨凶顽,不识天命,合该授首!承蒙不弃,愿戮力共诛此獠。”
    “谨定於三日后巳时,吾当与曹国相大开彭城东门,迎击昌豨!”
    “恳请將军率部於子房山(彭城以东三里)处潜藏。但见城头升起烽烟,便是迎战之讯,宜即刻出兵截断昌豨退路,与吾形成夹击之势!”
    “功成之日,傅阳、武原之约,丰必践诺!”
    写到这儿,李丰的嘴角已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子房山那个小山包,藏两千人问题不大。
    等自己带著田豫的两千客军,攻破了昌稀大营,正好还可以把曹宏之死推到他身上。
    哎?
    莫非我竟想出了个一石三鸟的妙策?
    哈哈!
    吕县府衙后堂,傍晚时分。
    此时屋內光线已然昏暗,在堂屋门口的空地上,正铺展著一张舆图,张昀、田豫、赵云三人则是盘膝坐在周围。
    自从接到李丰的书信后,他们已对著这张舆图研究了许久。
    田豫指尖划过了图中的两处山形標记,说道:“根据此前斥候所探,李丰信中让我埋伏的子房山,和子龙要去的广山,其实是彭城东面一片低矮小丘间的两处山头,届时相互联络起来倒也方便。”
    张昀却是仿佛没听见一般,郑重地说道:“国让,你到时候务必按计划行事,只需摇旗吶喊、
    虚张声势,切莫与昌豨溃兵死斗。”
    “只有放其北逃,將李丰、曹宏联军儘可能引离彭城,才能为子龙和文向创造机会。”
    田豫见他一下午都是这幅样子,知道是临战前的紧张所致,也不以为意,摆摆手说道:“哎呀,允昭放心,此中分寸,我自省得!”
    张昀又转向赵云,叮嘱道:“子龙,你那八百骑乃是此战的胜负手!务必沉心静气,待国让那边派人传信,確认李、曹主力已被诱远,再行雷霆一击!”
    “切记,只打彭城守军,不理昌豨残部。”
    赵云闻言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因在这半天中,张昀已经变著花样把这段话说了四遍,而表现出不耐。
    田豫忽然又想起一事,带著点调侃说道:“哎,允昭,按你方才所说,既然要让文向(徐盛)
    率两千锐卒趁机夺城,那泗水北岸茱萸山的伏兵可就得撤了————”
    “我记得你不是还说过,想要见识见识那囂张跋扈的昌豨,到底生得何等模样吗?”
    “就这么任其遁逃岂不可惜?”
    “昌稀哪有彭城重要?”张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对了,给主公的信送出去了吗?”
    “自然是早就送出去了————”田豫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不过,依我之见,此举实无必要!"
    “我带兵搅乱两方阵势,子龙率骑兵冲阵斩將,文向领人趁乱夺城,三路齐发,已是胜券在握!”
    “何必再劳主公遣兵来援呢?”
    田豫如今初掌方面之任,心气正盛,只想凭藉手头的五千兵马独建全功。
    张昀闻言解释道:“我这两日间反覆思量,还是觉得单凭咱们这五千人,確实单薄了些。”
    “多一路兵马,就多一层稳妥。就算下邳得信后,即令援兵星夜兼程,想要抵达彭城地界,也得到了后日午后时分。”
    “彼时,正好也是城下两方,人头打出狗脑子的时候,这不也挺好的嘛?”
    “明明有援兵可借却兀自逞强,智者所不为也。”
    田豫闻言一噎。
    再多说,岂非自认“不智”?
    他脸上有些悻悻之色。
    张昀见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国让且宽心!纵使主公遣兵来援,也抢不走你这彭城都督”的功劳。”
    “此路兵马只为兜底,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哎,允昭你这话说的————”田豫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强辩道:“我又岂是那等为了爭功而不顾大局之人?”
    “我只不过是觉得没必要兴师动眾。”
    “如今翼德伤势未愈,臧霸又是新降,主公手上还有谁人可派?总不至於他自己亲自带兵来吧?"
    “咱们信中只是请调三千兵马压阵,主公自不必亲来。”张昀推测道:“料想————当是叔至(陈到)领兵。”
    “陈叔至?”田豫摸了摸下巴,语气带著一丝玩味:“这小子————当真际遇非凡!”
    “未及两月,竟已从区区队率跃升为曲军候了,如今更是有望独领一军————”
    张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说道:“诸般部署,大致便是如此。余下的,就靠你们临战隨机应变了。”
    “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去,带人在子房山上观察形势,待曹宏、李丰的联军击溃昌豨、彻底追远后,我便给埋伏在城西云龙山一带的文向传信,让他率军疾袭夺城!”
    田豫和赵云也跟著站起身,三人又隨口閒聊了两句,便各自散去准备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驻扎在吕县的五千兵马便倾巢而出,前往泗水岸边的码头,乘船赶赴彭城。
    同日正午时分,下邳州府。
    刘备此时也收到了从吕县传回的军情奏报。
    他看完之后稍加思索,隨即下令道:“著臧霸为主將,陈到为副,率精兵三千,即刻驰援彭城,不得延误!”
    不过这三千兵马的构成却颇为微妙:一千乃臧霸的泰山旧部;一千为原驻下邳的丹阳兵;最后一千则是作为刘备根基的广陵兵。
    接此將令,臧霸心中著实一震。
    他確实没有想到,自己才新降不久,刘备竟这么快就对他委以主將之任。
    虽说还配了副將陈到,但这毕竟是独领一军之权,也算应有之意。
    最关键是他还能带上一千本部兵马————
    所谓“用人不疑”便是如此了吧?
    臧霸压下心绪,未有丝毫拖沓,即刻匯合了陈到,点齐兵马,下令全军备足七日乾粮后,便率军朝著烽烟將起的彭城疾驰而去!
    李丰和田豫约定的日子转瞬即至。
    辰时初刻,昌稀领著三万大军浩浩荡荡赶到彭城东郊。
    他驻马於一处高坡上,望著摩下大军如蚁群般在城门前依次列开阵势。
    待眾人刚站稳脚跟,他便大手一挥,喝道:“来人!上前骂阵,把曹宏、李丰那两个缩头乌龟给我骂出来!”
    数名嗓门洪亮的士卒立刻出列,跑到城下对著城头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一刻钟后,昌稀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虽然鼓譟叫骂之声不绝於耳,但城头就是静如死水,连箭矢都未曾射下一支。
    “声音小了!换一队人上前!骂得再狠些!”他烦躁地挥鞭下令,声音中带著一股无处宣泄的憋闷。
    他一直觉得若是没有李丰的援军,以那些丹阳人的尿性,曹宏面对自己的三万大军,只怕早就弃城而逃了,哪还需要这么麻烦?
    再加上前番他在曹宏、李丰的內外夹击下吃了个小亏,这股邪火便在他胸中日夜灼烧!
    其实昌豨自己也说不清,像这般每日叫骂到底有什么用。但日日带著大军来城下骂阵,已经成为了他唯一发泄愤懣的方式。
    只可惜城內的曹宏和李丰就像是聋了一般,任凭他在城外如何叫囂,始终就是龟缩不出。
    日子久了,昌稀竟也习惯了这种模式。每日都带著大军往返二十里赶来“罚站”,骂够两个时辰便撤兵回营。
    至於说挥军攻城?那昌豨是绝对不会干的。毕竟他也很清楚,这攻城与野战完全是两码事。
    彭城城高池深,城墙坚固,他摩下虽有三万人马,但真要硬攻,不知得填多少人命进去。一旦损耗太大,他哪还有余力再去攻取其他的城池?
    对於目前这个情况,他心中也是早有盘算。
    去年曹操大军肆虐过后,城內肯定是缺粮的。只要自己在这儿一直耗著,到了麦收时节,城里守军肯定也得派人出城收粮。
    到时候他就在城外设伏,劫了对方的运粮队,等城內粮尽兵疲,不愁曹宏、李丰不主动出城。
    届时他以逸待劳,伏兵四起,以眾击寡,定能一举歼灭城內守军,拿下彭城!
    此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策,岂不强过蚁附攻城、尸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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