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维尔达斯森林的「门票」
第123章 维尔达斯森林的“门票”维尔达斯森林。
这是费伦大陆南部最古老、最神秘的林地之一。
这里的每一棵树都生长了数百年,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將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粉,洒在布满苔蘚的地面上。
空气中瀰漫著松脂、腐殖质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香气。
“空气不错。”
维克多降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了皱眉:“就是路太窄了。”
原本宽阔的贸易大道在这里急剧收缩,变成了一条被树根拱起、布满落叶的林间小道。
黑色的钢铁房车像是一头闯入精灵花园的犀牛,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在巨树之间穿梭。
即便如此,那庞大的车身依然不时刮擦到两侧伸出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o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我其实不介意把它推平。”
维克多看著前方越来越密的植被,手指在水晶球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异的魔法波动突然从地下传来。
前方原本平静的林间空地骤然沸腾。
无数粗壮的、长满了倒刺的墨绿色荆棘,像是无数条发狂的蟒蛇,瞬间破土而出。
它们疯狂生长、纠缠、编织。
仅仅两秒钟,一道高达二十米、厚度超过五米的“荆棘高墙”就横亘在了道路中央,彻底封死了去路。
这是德鲁伊的高阶法术——【荆棘之墙】。
维克多踩下剎车。
房车稳稳地悬停在距离荆棘墙不到两米的地方。
“又来?”
平安趴在仪表台上,看著前面那密密麻麻、甚至还在蠕动的尖刺,无奈地嘆了口气:“才送走一群拦路的食人魔不久,又来一堆拦路的烂木头。这条路是不是对交通工具有什么偏见?”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
维克多並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堵墙。
“这是活的。”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空灵,却又带著一种原始野性的排簫声,透过荆棘墙的缝隙,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旋律极为诡异,时而轻快如溪流,时而狂乱如暴风,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引起周围植物的共鸣。
隨著簫声的起伏,那堵荆棘墙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律动起来,尖刺一张一合,仿佛在呼吸。
“外来者。”
一个清脆却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伴隨著簫声从树梢上传来。
“森林不欢迎钢铁与火焰的味道。”
维克多抬头。
在荆棘墙上方的一根粗壮横枝上,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生物。
她的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模样,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只裹著几片简单的树叶,露出了大片紧致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那张脸狂野而精致,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而她的下半身,却是一双长满棕色绒毛的羊腿,末端是一对有力且灵巧的蹄子。
头顶上,两只弯曲的羊角之间,缠绕著常春藤编织的花环。
萨特。
確切地说,这是一位拥有强大魅力的女性萨特吟游诗人。
“我是艾洛拉。”
那个半人半羊的生物放下了手中的排簫,居高临下地晃荡著两条毛茸茸的羊腿,眼神轻佻地扫视著这辆巨大的黑色房车:“想要通过维尔达斯,你们必须支付“通行税”。”
维克多靠在椅背上,单手搭著窗沿,目光在那对羊腿和那狂野的马甲线上停留了一秒。
“我不记得泰瑟尔的法律里有这一条。”
“泰瑟尔的法律管不到这里。”
艾洛拉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她隨手摘下一颗野果拋向空中,又用嘴精准地接住:“这里是荒野,是自然的领地。在这里,规矩由我们定。”
她指了指那堵厚实的荆棘墙:“想要过去?很简单。”
“留下一个能让我满意的故事,或者————演奏一首能直击灵魂、让我浑身颤抖的乐曲。”
艾洛拉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狡黠更甚:“如果你们的表演太无聊,那这堆荆棘就会成为你们的棺材。相信我,它们很久没喝血了,很渴。”
这是典型的精类生物的恶作剧。
它们喜怒无常,比起金钱和暴力,它们更沉迷於艺术、谜题和恶作剧。
平安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维克多:“铲屎的,这羊女把你当成街头卖艺的了。要不直接一把火烧了吧?正好我想吃烤羊腿了。”
“烧了太可惜。”
维克多摇了摇头。
既然对方要玩艺术。
那就给她点艺术。
“直击灵魂的乐曲?”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水晶球:“小卡。”
【在,主人。】
“切换音响模式。”
“既然这位林地小姐觉得森林太安静了,那我们就给她一点————来自文明世界的震撼。”
“播放曲目:《耐色瑞尔的崩塌·死亡重金属版》。”
“启动车载外放扩音阵列,功率————最大。”
水晶球里的绿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遵命————愿魔网宽恕我们的耳膜。】
下一秒。
维克多淡定地升起车窗,並且对自己和平安释放了一个【高等隔音结界】。
车外。
艾洛拉正得意地晃著羊腿,等待著这个人类法师像之前的那些倒霉蛋一样,或是抓耳挠腮地讲笑话,或是拿出一把整脚的竖琴弹奏那些陈词滥调。
然而。
那辆黑色的钢铁巨兽突然震动了一下。
车身两侧的龙鳞装甲缓缓翻开,露出了两排巨大的、刻满扩音符文的黑色蜂窝状圆孔。
“这是什么乐器?”
艾洛拉愣了一下,好奇地探出头。
紧接著。
“咚!!!!”
一声如同心臟爆裂般的低音鼓点,毫无徵兆地炸响。
周围百米內的树叶瞬间被震落,漫天飞舞。
还没等艾洛拉反应过来,狂暴、极速、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电吉他失真音效,如同万千雷霆同时轰鸣,倾泻而出。
“滋滋滋——轰!!!”
节奏快得让人窒息,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空气中。
这不是自然的韵律。
这是钢铁的咆哮,是秩序崩塌的哀鸣,是纯粹的宣泄与狂乱!
“啊啊啊啊!!!”
艾洛拉捂著耳朵尖叫,但她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那狂暴的声浪中。
首当其衝的,是那堵荆棘墙。
在那恐怖的声波共振下,那些坚硬如铁的荆棘开始剧烈颤抖。
“啪!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爆裂声,无数根荆棘在声浪中直接崩解、炸裂,化作无数绿色的汁液和碎片四散飞溅。
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植物高墙,就像是遇到了高温的黄油,在重金属的咆哮声中寸寸瓦解、崩塌。
车內。
平安看著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看著那些在空气中震颤的木屑,还是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你確定这是音乐?我怎么感觉是声波武器啊————”
而在车外。
原本捂著耳朵的艾洛拉,表情却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错愕。
紧接著,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精类生物本就是混乱的代名词。
她们崇尚自然,但这並不代表她们只喜欢轻柔的溪流。
暴风雨是自然,雷霆是自然,山崩地裂也是自然!
这种狂暴、混乱、充满了力量感的声音,瞬间击穿了她的灵魂防线,点燃了她血脉中那属於野兽的狂野本能。
“太————太棒了!!!”
艾洛拉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心臟在隨著那狂乱的鼓点疯狂跳动。
她忍不住站了起来,在树枝上隨著节奏疯狂地踩踏著蹄子,那一头捲曲的长髮在声浪中肆意飞舞。
“这就是愤怒!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毁灭的美学!”
她大声嘶吼著,虽然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当最后一个拖长的电吉他尾音落下。
面前的荆棘墙已经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地狼藉的碎木渣。
连带著周围几棵大树的树叶也被震得精光,变成了光禿禿的杆子。
世界恢復了寂静。
只有几只被震晕的松鼠从树上掉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车窗缓缓降下。
维克多看著前方畅通无阻的道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树梢上那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萨特少女。
“怎么样?这个故事”够劲吗?”
艾洛拉低头看著这个男人。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戏謔和轻视,而是一种看到了同类、甚至看到了偶像的狂热。
“够!太够了!”
艾洛拉深吸一口气,突然纵身一跃。
“砰!”
她没有跳到地上,而是直接落在了房车宽大的前车盖上。
那双羊蹄子踩在黑魔铁车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该死的钢铁怪物,我想我爱上它了!”
艾洛拉盘起羊腿,直接坐在了红龙脊椎骨製成的保险槓上方,转过身,透过挡风玻璃,用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盯著维克多:“载我一程!我要把这首曲子听完!还要听更多!”
车內。
平安看著挡风玻璃前那个充满野性气息的背影,以及那对毛茸茸的羊角,嘴角抽搐了一下。
“铲屎的,你这是非法搭载野生动物。”
猫吐槽道:“而且这只羊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她刚才是不是在对著引擎盖流口水?”
维克多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重新握住水晶球。
“只要不挡我的视线,隨她便。”
既然门票已经付了,那就继续上路。
“小卡,继续播放。不过换首轻点的,我怕她再听下去会把我的引擎盖踩瘪。”
【遵命。正在切换:黑坑深渊的华尔兹。】
房车再次启动。
巨大的黑色车身碾过满地的荆棘碎片,向著森林深处驶去。
车头。
那个半人半羊的少女正闭著眼睛,迎著林间的风,身体隨著车內传出的闷响节奏轻轻摇摆。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反而像是这辆暴力战车最狂热的领航员。
“维尔达斯森林————
维克多看著两旁飞速倒退的巨树,眼神微眯。
“有了这个嚮导,接下来的旅程应该不会太无聊。”
毕竟,能听懂死亡重金属的羊,肉质————不,性格应该挺有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