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审计组碰壁，方若雪的独家爆料！

    建委办公大楼，財务科。
    审计组的几名科员坐在临时腾出来的会议室里，面前堆著一尺多高的凭证夹。
    带队的审计二处处长李明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在桌上。
    “这建委的財务科长是属蜗牛的吗？”李明对著手下抱怨，“要一份去年的材料採购明细，硬是让咱们等了三天。每次催，就说在走流程。”
    正说著，建委財务科长王强抱著两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王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著一副厚底眼镜，满脸堆笑。
    “李处长，久等了。”王强把文件夹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您要的採购明细，全在这儿了。”
    李明翻开文件夹，粗略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王科长，我要的是原始凭证附件，你这怎么只有匯总表？还有，这上面的公章怎么只盖了財务的，主管领导的签字呢？”
    “哎哟，李处长，您有所不知。”王强扶了扶眼镜，一脸为难，“方副主任上周刚开了会，强调財务纪律。所有的原始凭证调阅，必须经过科室负责人、主管副主任、以及纪检组的三重签字。这匯总表是先给您过目的，原始凭证还在纪检组那边走审批流呢。您也体谅体谅我们基层，规矩严啊，谁也不敢乱来。”
    李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人家满口规矩纪律，把程序卡得死死的，挑不出一点理来。
    这明摆著是用“极度规范”来拖延审计进度。
    “行，你们走流程。我倒要看看，这审批流能走多久。”李明气呼呼地坐下，翻开匯总表开始核对数字。
    与此同时，北部物流园项目部。
    赵刚亲自带队在这里查帐。
    一上午的时间，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宏建路桥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漏洞百出。
    土方开挖的工程量比实际勘测数据多出了百分之二十，钢材採购的发票有明显的连號虚开嫌疑。
    更要命的是，帐面上有一笔八百万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银行帐户里转了一圈后，又回流到了宏建路桥的母公司帐户里。
    “赵局，这帐没法做平。”负责主查的老审计员指著电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这八百万是专款专用的保证金，他们这是挪用。一旦上面查下来，咱们要是出具了合格的审计报告，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赵刚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马向东让他把尾巴扫乾净，但这尾巴太粗，根本藏不住。
    “这份底稿先压著，別往报告里写。”赵刚咬了咬牙，下达了指令，“把那些土方和钢材的差额，用『工程变更签证』的名义做个补充说明，先糊弄过去。”
    老审计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三点，市中心的一家静謐咖啡厅。
    方平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方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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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搭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桌上放著一台轻薄笔记本，正戴著耳机快速敲击键盘。
    方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来一杯美式咖啡。
    方若雪摘下耳机，合上电脑屏幕，端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大忙人，约你见一面可真不容易。”
    “审计组天天在建委盯著，我这刚开完调度会就赶过来了。”方平往咖啡里加了一包糖，用勺子慢慢搅拌，“说吧，方大主持人，今天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江北零距离》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方若雪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方平桌前：“你自己看。”
    方平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叠按著红手印的投诉信。
    照片上，一群戴著安全帽的农民工拉著白条幅，上面写著“宏建路桥还我血汗钱”，背景正是北部物流园二期的施工大门。
    “我台里的热线昨天接到了十几个投诉电话。”方若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宏建路桥拖欠了下面三个施工队大半年的工资，总计一千多万。工人们准备明天去市政府门口集体上访。我派了两个实习记者去工地周边暗访，发现他们不仅欠薪，工地的安全防护措施也完全不达標。”
    方平看著那些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八百万保证金的去向，他之前就让郭学鹏暗中打听过，现在看来，果然被宏建路桥挪用了。
    “你想怎么报导？”方平把照片装回信封。
    方若雪眼睛里闪著光：“当然是做一期深度暗访调查。把宏建路桥的底裤扒下来。这家公司没有一级施工资质，是怎么中標北部物流园这么大的项目的？背后的保护伞是谁？这新闻要是播出去，绝对是今年的爆款。”
    “不行，尺度太大了。”方平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如果直接把矛头对准招標违规，甚至隱射背后的保护伞，这篇报导根本过不了你们台长的终审。马向东市长分管宣传，他一句话就能把你的节目毙掉。”
    方若雪眉头蹙起：“那怎么办？就看著这群农民工拿不到钱？”
    “新闻要播，但切入点要变。”方平放下咖啡杯，条分缕析地拆解，“把焦点全部集中在『农民工弱势群体维权』和『施工企业恶意欠薪』上。大篇幅报导工人们的生活困境，用情感去打动观眾。至於资质问题和招標黑幕，一个字都不要提。”
    方若雪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你是想用舆论的同情心，把事情闹大。只要事情闹大，市里就必须出面解决欠薪问题。”
    “没错。”方平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只要市里介入，查资金流向是必然的程序。到时候，那笔被挪用的八百万保证金就会浮出水面。赵刚局长在北部物流园的审计报告里肯定把这笔帐做平了，一旦曝光，审计局就兜不住了。这叫借力打力。”
    方若雪看著方平，嘆了口气：“方平，你现在算计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在其位，谋其政。我不算计他们，他们就会卡死大剧院和红星厂的项目。”方平语气平缓，“对了，暗访的画面要真实，不要加太多主观评论，让事实自己说话。播出时间选在明天晚上黄金档，赶在工人们去上访之前。”
    “没问题，交给我。”方若雪把信封收进包里，站起身，“这单我买了。等马向东市长等人焦头烂额的时候，你得请我吃顿大餐。”
    “一言为定。”方平看著方若雪干练的背影走出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