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袁字旗断,龙蛇殊途
第126章 袁字旗断,龙蛇殊途十里开外,蹄声震地。
两万步骑精锐,列阵於野,不动如山。
最前一將,豹头环眼,手提一口鑌铁大刀,正如门神般横在路口。
正是河北上將,顏良!
此时,他身后马蹄声响,两员副將护著一人奔出。
面容丑陋如鬼,手提一桿精铁獬豸枪,正是河北另一猛將,文丑。
“兄长!黎阳大火滔天,恐有大变!”
文丑马鞭遥指南方,“我方才听得真切,那像是营啸之声!”
顏良强压心中火气,皱眉喝道:“慌什么!有张儁乂在,几百蟊贼还能翻了天————”
“报——!”
一骑斥候却从西侧飞驰而来,急报导:“报—一將军!西面山谷发现有数百溃兵乱窜,旗號不清,见我等便逃,口中高呼大营已破,张郃反了”,行跡癲狂!”
“什么?”顏良脸色一沉,“反?张儁乂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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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头看向文丑,眼中儘是疑虑。
文丑亦是惊愕:“荒唐!张郃乃主公心腹,怎会————”
顏良冷声道:“先不管这些疯言疯语————速命前军戒备!”
话音刚落,又一骑探马自北面密林冲回,背上竟插著一根羽箭,气若游丝:“將军————林中有————有鬼————”
说罢,便一头栽下马背,气绝当场。
“混帐!!”顏良怒骂一声,“这刘备鼠辈,是把兵马撒成了豆子不成!虚虚实实,到底要往何处使力!”
他环视左右亲卫,厉声喝令:“传令下去!前军结圆阵,弓弩上弦!不管他是人是鬼,再敢有喘气的摸过来,先给老子射成刺蝟再说!”
话虽如此,他手中大刀却已暗暗握紧。
斥候折损,敌踪不明,此乃战前大忌。
便在此时,一支打著高览旗號的“溃军”狂奔而来。
其中,更有一骑单人匹马冲了出来。
哪怕隔著百步远,都能听见那声嘶力竭的哀嚎:“救————救命啊!!”
“顏將军!文將军!要命了!!这是要命了啊!!”
顏良眉头蹙起老高,骂了一声:“嚎得跟死了爹似的,是何人手下,快让他近前来说!”
那人影几乎是滚到了顏良马前,身上袁军校尉的盔甲也不知被扯了几个口子,脸上全是刚刚溅上去没干的热血。
他跪在地上,抱著顏良的马腿就嚎:“顏將军!救命!全完了!”
顏良定睛一看,认出来人。
“你是————吕旷?”
“怎搞成这幅鸟样?张儁乂人呢?高览呢?”
不提还好。
一被提起这两个名字。
吕旷浑身一抖,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举起双臂,指著身后那仍在冒黑烟的袁军大营,带著一脸崩溃的哭腔,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高览將军和高干將军————都被黑心的杀了啊!”
顏良手一抖,大刀鏗地落地。
“什么?!谁杀的?!”
吕旷猛然仰起一张被血糊满的脸,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张————·————”
“张儁义?!”
身后坐骑上的文丑猛地勒马人立而起,厉声暴喝:“胡说八道!儁乂怎会反!?"
“將军若不信,且看!”
吕旷一把掏出高干的人头和张郃的长箭,恨声道:“他为抢功劳,勾结刘备!又为灭口,屠戮袍泽!我们拼死,这才抢出了高將军的首级————”
吕旷涕泪横流。
“將军若是不信,看那后面!他还派人假扮咱们去救火,实则是清理活口啊!”
顏良和文丑对视一眼。
两人背后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看向南面。
確实。
本该是己方大营之处,现在只有滚滚黑烟,还有隱约不绝的喊杀声。
就在顏良、文丑惊疑不定之际,又一名斥候自南方飞马而来,神色惊慌:“將军!不好了!高览將军正率部死死拦住张郃將军的去路,两军————两军在黎阳营外的河谷地带,箭雨横飞!已经打起来了!”
“什么?!”顏良、文丑异口同声,如遭雷击。
“为何会如此?!”文丑惊问。
那斥候喘著粗气,几近语无伦次:“標下————標下听得真切!高览將军在阵前怒斥张既已私自纵火焚营、害死高干將军,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追杀我等灭口?!”。张郃將军则骂他见死不救,两人言语不合,张郃將军欲强行冲阵————便————便打起来了!”
闻言,吕旷“嚇”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躲到了顏良马肚子底下:“来了!张郃果然来了!他要来杀人灭口了!”
“顏將军救我!末將还有数千残兵从火里逃出来,求將军给条活路啊!”
顏、文二人,此刻哪还有半分疑虑?
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铁证如山。
西有乱兵哭嚎,北有斥候被杀,正面有袍泽泣血。
如今只剩下那气势汹汹、欲直奔自己袍泽而来的张郃,不是来灭口的,又是为何?!
“岂有此理!!”
顏良怒极反笑,大刀一横。
他平日里就看不惯张郃那副总是谈兵法的腐儒做派。
如今听闻这般屠戮同袍以灭口、意图独吞功劳的狠绝手段————这不正是酸枣会盟时,那些诸侯骯脏心计的翻版?!
“拿老高家的人当饵给自己铺垫?好一张狗脸!”
顏良把大刀在空中抡了个半圆,声如霹雷。
“吕旷!叫你的人滚到老子后面去!我倒要看看,今日有我顏良在此,他张儁乂敢不敢当著我的面,再动刀兵!”
一声令下,两万袁军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过中军、直抵后方的生路。
“走————別停步。”
楚夜於刘备身侧,低声提醒。
这千余人走在两万大军阵列之中。
满身血衣火痕,焦灼难看,確不是做戏。
皆是从地裂中爬出来的真实模样。
那一双双眼中冒出来的惊喜、那种见了本家大军靠山般的鬆弛,也確是从死生关口走一遭的真情流露。
张飞將头盔拉到最底。
装作搀扶著重伤不支的主公,一脚深一脚浅往后头列阵。
一位热心小校探马,递过水囊。
“嘿,哪部的兄弟?”
“宽了心吧。顏將军就在头顶,天翻不过来。快去后军营子把命保住了要紧。”
张飞接了,手颤身抖。
低著头闷口称谢。
一双环眼死盯著地,硬是不往那不远处、横刀而立的顏良面上看上半眼。
而那个带头哭丧的吕旷戏演完了,此刻也早被两名“自家弟兄”看似好心搀扶、实则半架半押著,夹在伤兵堆里,连滚带爬地钻过了那道生门。
文丑策马自侧翼而过。
轻蔑目光扫过这群只会逃命的败兵,马鞭虚点两下,嘴角全是冷笑。
“一帮窝囊废。”
“也罢。能拖著条命不丟,活著领粮去便罢。”
一路走,除了喘息,半点异声也无。
任顏良文丑如何眼毒。
谁又能信?
便是这群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瑟瑟发抖的丧家犬。
不足半个时辰前,才是一群嗜血的饿狼,在那边手屠了高干、宰了两千精锐、浴著漫天血火平淌过来的杀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