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假期结束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被老板拋了出来。重案三组的眾人,脸上的表情,都开始逐渐变得严肃和凝重。
职业的本能告诉他们,这很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
江野接过那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一张张地翻看著。
上面是老板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下的所有线索和他的推测,字跡歪歪扭扭,却充满了血泪。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纸上。
那是老板手绘的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標註著后山的地形,以及他儿子失踪的大概位置。
在那处悬崖的標记旁边,老板用红笔,画了一个重重的问號,旁边写著一行小字。
“猎户老张说,那天下午,在山里听到了两声枪响,间隔很短。”
两声枪响。
江野看向一脸期盼的老板,沉声问道:“刘老板,您说的这些,都跟派出所的同志反映过吗?”
老板苦笑著摇了摇头:“反映了不知道多少次,人家都说我这是猜测,拿不出证据,后来……后来去得多了,人家都开始躲著我了。”
他看著江野,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江警官,我知道你们是大地方来的警察,是专门办大案的,我求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找到我儿子,哪怕……哪怕是找到尸首都行,至少让我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完,这个坚强了半年的汉子,再也支撑不住,当著眾人的面,泣不成声。
原本计划好的两天假期,在这一刻,被一个父亲沉痛的眼泪,彻底打破了。
当一个年过半百,饱经风霜的男人在你面前泣不成声,任何庆祝和放鬆的氛围都会瞬间被击得粉碎。
马凯放下了手里的渔具,谢杰关掉了无人机的电源,原本对花草兴致盎然的秦雪也站直了身体,和陈国利一起,走到了老板刘山的身后。
重案三组的所有人,都沉默著,静静地看著这个为失踪儿子奔走了半年的父亲。
泪水,是这世上最无声,却也最沉重的控诉。
“刘老板,您先別激动。”
还是陈国利最先反应过来,他伸手扶住刘山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的说道:“我们是警察,既然遇到了,就没道理不管,你先坐下,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跟我们再说一遍。”
“对,对,警官,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刘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擦乾眼泪,手忙脚乱地要去拿杯子。
“老板,不用忙了,去个包间,我们坐下来,详细谈。”江野拦住了他。
“好,好!”
几分钟后,农家乐二楼最安静的一个包间里。
重案三组五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刘山则坐在他们的对面,將那叠他用半年心血整理出来的资料,郑重地铺在桌上。
这时,刘山的情绪平復了许多,敘述也变得更加清晰。
“我儿子刘伟,跟镇上的王二和李三,也就是原名叫王勇和李裘的两个混混,一直就不对付。”
“大概一年前,刘伟在后山发现他们两个在下套子抓野猪,那是保护动物,我儿子当场就把他们的套子给毁了,还警告他们要去派出所举报,就因为这事,三个人在山里就干了一架,我儿子是退伍回来的,身手好,那两个人吃了亏,从那以后就记恨上了。”
“出事那天,村口的张婶看得真真的,早上八点多,王勇和李裘就开著他们那辆破摩托车,在我家门口转悠,后来我儿子背著猎枪出门,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就一起上了后山。”
“我问过派出所,他们说也传唤过王勇和李裘,那两个人一口咬定,那天就是凑巧在村口遇见了刘伟,打了声招呼,根本没一起上山。”
陈国利一边听,一边用隨身带的本子快速记录著,他抬头问道:“刘老板,这个张婶的证词,派出所的笔录里有吗?”
刘山苦涩地摇了摇头:“张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眼神也不太好,她说她就看到三个人影,具体是不是王勇和李裘,她也说不准,派出所的人说,这样的证词,做不了数。”
马凯脾气直,一拍桌子:“这不扯淡吗?前脚有过节,后脚人就失踪了,就算不是他们干的,嫌疑也最大!”
“马凯。”江野语气平淡地制止了他。
他看向刘山,继续问道:“那笔五万块钱呢?有查过是从哪里转过来的吗?”
提到钱,刘山的神情更加困惑。
“查了,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我儿子失踪后,我专门去银行打过流水,那笔钱是在他出事前一个星期,从一个市里的atm机上,用无卡存款的方式,分五次存进去的,没有转帐记录,也没有姓名,根本查不到是谁给他的。”
谢杰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无卡存款,而且是分批存入,这是典型的反侦察手段,存钱的人,显然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个二十五岁的农村青年,没什么特殊的社会关係,谁会用这种方式给他一笔不算小的钱?
这笔钱的用途又是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江野的指尖,点在了那张手绘的地图上,落在了“两声枪响”的字样上。
“这位猎户老张,他的具体住址,还有当时听到枪响的准確时间,您还记得吗?”
刘山连忙点头,说道:“记得,记得!老张就住在后山脚下,离我家不远。他说那天是下午两点左右,他正在家门口劈柴,听得真真的,就是两声,前后隔了不到一分钟,他还纳闷呢,这年头怎么还有人用双管猎枪。”
江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將桌上的资料仔细地叠好,重新放回布包里,递还给刘山。
“刘老板,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
江野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但有件事我们必须提前说明白,我们是滨海市局的警察,这次是私人休假,西山镇不归我们管辖,这桩案子,我们也没有调查权,我们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