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单人扛下
“我们是不是在骗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江野从物证袋里，拿出了那张被技术科拼接起来的名片。“王浩，摄影师，这是你的名片吧？”
“案发当晚，你精心策划了躲避所有监控的路线，可以说是个反侦察意识极强的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名片，会那么凑巧地，被撕碎了，还留在了案发现场？”
江野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盯著王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孙玥，约了你，一起去见的李俊吧？”
王浩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眼中的疯狂和激动，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败。
江野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塌了。
“不……不是的……”王浩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抬起头，看著江野，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人是我杀的，跟玥玥没有关係。”
“是我一个人干的，我跟踪他们，衝进去，杀了那个男人，玥玥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被嚇坏了。”
他竟然，选择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责。
江野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因为对方的大包大揽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知道，王浩的心理防线看似坚固，实则已经千疮百孔，剩下的，不过是这个偏执狂最后的一点执念，那份他自以为是的、悲壮的“守护”。
马凯皱著眉，想要开口呵斥，却被江野一个眼神制止了，对付这种已经陷入自己逻辑闭环的人，任何强硬的手段都只会起到反作用。
“马哥，你先出去一下。”江野忽然说道。
“江组？”马凯有些不解，但还是服从命令，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江野和王浩两个人。
江野没有再坐在他对面，而是绕过桌子，走到他的身边，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打破了审讯者与被审讯者之间天然的对立姿態，更像是一场平等的对话。
王浩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野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刚入行的时候，办过一个案子，一个外科医生，为了给自己的妻子报仇，用极其专业的手法，杀害並分尸了一个欺辱过他妻子的人。”
王浩的呼吸，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江野继续说道：“他以为他的復仇很高尚，但实际上，他的行为，只是让他那个本就已经破碎的家庭，雪上加霜，他那个年幼的女儿，不仅永远失去了母亲，也永远失去父亲。”
江野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浩的脸上：“你和他很像，你们都以为自己在扮演一个伟大的角色，以为自己扛下一切，就是最悲壮的牺牲，最伟大的爱。”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份真实存在的感情，还是……只是你脑海里，自己幻想出来的，那个完美的『孙玥』？”
【人物：王浩】
【状態：內心剧烈挣扎】
“你以为你为她杀人，她就会感激你吗？”
江野站起身，走回桌边，拿起物证袋里那本日记，隔著透明的袋子，翻到了其中一页。
【12月28日，晴。王浩又来找我了，他的眼神好可怕，像要把我吃掉一样，我只是把他当学长，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好怕他。】
“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深爱的女孩，在她的日记里，对你的评价。”江野將日记本，放在了王浩面前的桌子上。
王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僵硬地落在那段熟悉的文字上。
这段话，孙玥曾亲口对他说过。
在无数次拒绝他之后，孙玥流著泪，楚楚可怜地对他说：“王浩学长，我只是把你当学长，你的爱让我感到害怕。”
他一直以为，那是孙玥因为善良而不忍心伤害他的託词。
可现在，这白纸黑字的记录，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这不是真的……是你们偽造的！”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我们再来看看这个。”江野没有理会他的否认，又拿出了那份孕检报告。
“妊娠周数，六周以上，案发前三天，刚刚做的检查。”
“她怀了那个她声称欺骗了她的男人的孩子，这件事，她告诉过你吗？”
王浩的脸色，瞬间由惨白变得铁青，嘴唇剧烈地颤抖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告诉你，对吗？她只是告诉你，那个男人骗了她，她很痛苦，她需要你去『保护』她。”
“她把你当成什么了？王浩。”江野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层层包裹的偽装。
“一个可以隨叫隨到，为她衝锋陷阵的保鏢？”
“一个可以被她的眼泪和谎言隨意操控的傻瓜？”
“还是……一个可以在事后，被她毫不犹豫地推出来顶罪的……工具？”
“工具”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王浩的大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剧烈地颤抖著。
“你胡说！”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胡说？”江野冷笑一声，他知道，最后的时机到了。
他拿起了最后一件物证，那个装著名片残片的证物袋。
江野將证物袋放在桌上，问道：“这张名片，是你的吧？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还被撕成了两半？”
“是在搏斗的时候，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吗？那你告诉我，你们在客厅里搏斗时的动作得有多大，才能把一张名片从你的钱包里震出来，还恰好被撕毁，恰好被压在茶几腿下面？”
王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野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语速越来越快，逻辑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地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