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別问路在哪,踩过去就是路
悍马的底盘嘎吱乱响,听著跟要当场散架似的。雷战两只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整个人隨著车身剧烈顛簸,活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土豆。
“这特么也叫路?”
雷战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还得留神別咬著舌头。
前挡风玻璃外边,漫天全是土。
那五千头牛头人跑起来的动静,简直就是一场移动的八级地震。
原本茂密的原始丛林被硬生生犁开,但这毕竟不是高速公路。
地上全是碎裂的石头、断掉的木茬子和被踩得翻浆的烂泥。
悍马这种现代工业结晶,跟在这群洪荒野兽屁股后面吃土,显得既格格不入又狼狈不堪。
周澈坐在副驾,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死死按著战术平板。
屏幕上的地图光標乱跳,前方的区域红得发黑,像是要滴出血来。
“坏了!这群疯牛跑过头了!”
周澈眼皮狂跳。
“再往前两公里,就是那片沼泽!”
“沼泽?”
后座的张玄素道长一边扶著刚吐完的薛仁贵,一边探头看。
“那又怎么了?贫道看这群牛施主身强体壮,趟过去不就行了?”
“道长,那是死亡沼泽!”
周澈回头喊,语速飞快。
“那是巨蜥族的老巢!”
“这群蜥蜴能在泥里隱身,皮上全是毒,最关键的是到处都是流沙坑。”
“几吨重的牛踩进去,瞬间就得没顶!”
“五千头牛要是陷在泥潭里,那就是五千个活靶子!”
周澈一把抓起大功率扩音器,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顶著扑面而来的沙尘和腥味,嗓子都要喊哑了:
“血蹄!!停车!!前面有伏击!!”
“有陷阱!!別往里冲!!”
扩音器的电音在震天的奔跑声中,显得特別单薄。
前边领跑的血蹄像听到了动静,那尊五米高的肌肉巨塔侧了侧头,牛耳忽扇了两下。
但他压根没停。
不仅没停,这老牛反而兴奋地喷出两道白气。
手里的图腾柱在空中轮了个圆,扯开嗓子就是一嗓子:
“哞——!!”
隨著这一声吼,整个牛头人方阵的速度竟然又往上提了一个档!
如果说刚才只是泥石流,现在直接变成了雪崩。
“我顶你个肺啊!”
周澈气得直拍车门。
“这牛脑子里装的全是蛋白粉吗?!”
“来不及了。”
一直没吭声的薛仁贵突然开口了。
这位大唐军神虽然脸还白著,但那双眸子死死盯著前方逐渐变黑的林子。
嘴角竟然勾起了特別冷的笑。
“兵贵神速,此时若停,那口气就泄了。”
薛仁贵声音沙哑,却透著股金戈铁马的狠劲儿。
“况且……谁规定沼泽里就一定要讲道理?”
话音刚落,林子里的环境变了。
乾燥的地面一下子变成了黑褐色的烂泥塘,空气里全是腐烂叶子的味道,闻著就让人想吐。
视野刚开阔一点,气氛就变得阴森起来。
“嘶——嘶——”
这里是巨蜥族的主场。
泥潭下,无数双阴冷的竖瞳猛然睁开。
巨蜥族长看著这群像傻子一样衝进烂泥塘的牛头人,差点笑出声。
这么笨重的猎物,这不是送上门的外卖吗?
优势在我!
“噗!噗!噗!”
墨绿色的毒液像下雨一样泼过来,落在石头上直冒白烟。
紧接著泥浆翻滚,几千头披著鳞片的巨蜥借著保护色,从泥里弹出来。
手里的骨刺闪著蓝光,全奔著牛头人的喉咙和眼睛去了。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伏击。
按理说,这时候牛头人该举盾,该结阵,或者该惨叫。
但这一刻,牛头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战术就是个笑话。
冲在最前面的血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做了一个动作。
很简单,很枯燥。
抬腿,跺脚。
“战爭践踏!!”
不是一个牛在跺,是前排五百名重装牛头人,在同一毫秒內接到了指令。
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液压机一样的牛蹄子,然后——
“轰——!!!”
大地发出一声快要断气的悲鸣。
周澈眼睁睁看著,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衝击波,顺著地皮疯狂扩散。
什么物理规则,什么作用力反作用力,在这刻全被暴力给强暴了。
方圆五百米內的泥浆,在那一瞬间违背了重力,像煮开的沸水一样,凭空炸起三米多高!
什么隱身?什么潜伏?
在绝对的震盪面前,那些躲在泥里打算阴人的巨蜥,就像被扔进了超声波清洗机。
它们连个害怕的表情都还没做出来,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道,从泥里硬生生“震”到了半空!
原本看著空空荡荡的泥潭上,噼里啪啦像下饺子一样。
弹出了几千条翻著白眼、浑身僵直的蜥蜴。
紧接著,是落脚。
“噗嗤。”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大规模违章施工。
五千头重达数吨的生物坦克,顶著一百公里的时速。
从那些还没落地的巨蜥身上,直接碾了过去。
没有任何招式,就是硬踩。
“咔嚓……噗嘰……吧唧……”
悍马车里的几个人,脸色彻底绿了。
透过车窗,周澈看到了一条正在现场生成的“路”。
那些让特种兵都觉得扎手的剧毒巨蜥,全都变成了路面上的减速带,或者说是……
填缝料。
坚硬的鳞甲像薯片一样脆,强壮的肌肉在吨级重压下变成了肉酱。
本来鬆软的沼泽,因为掺进去了大量的骨头碎渣和血肉粘合剂,竟然变得……
意外的平整和结实。
一条宽五十米,由暗红色铺成的“血肉大道”,笔直地通向沼泽深处。
“物理学不存在了……”
周澈眼神发直,看著血跡斑斑的窗外吐槽了一句。
“这就是传说中的……”
“世界上本没有路,踩死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呕……”
露娜刚醒过来往外看了一眼,翻著白眼又晕了过去。
后座上,薛仁贵不仅没吐,反而抓著方天画戟,眼里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简单,粗暴,有效。这群牛,某家喜欢。”
薛仁贵大笑著拍了拍前排座椅。
“周小友,某家看这些牛儿,顺眼得很!”
雷战也是一脸麻木,一脚油门踩到底。
悍马车咆哮著衝上这条刚修好的“血肉红毯”。
“牛顿啊,你还是歇著吧,这个世界的物理题,我也不会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