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新的游戏，开始了
棲息地的清晨，总是来得比別处更温柔一些。没有了闹市的车水马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穿过薄薄的晨雾，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头。阳光像被打碎的金子，透过稀疏的叶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昨夜的喧囂与狂欢，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梦。如今梦醒，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酒香与饭菜香，无声地证明著那场聚会的真实与热烈。
许乘风难得地没有赖床。
或者说，他是被身边那个更早起的人给弄醒的。
万茜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正在院子里跟著手机上的视频，做著一套舒缓的瑜伽。她身姿柔软而舒展，在晨光中，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白玉兰，美好得不似凡尘中人。
许乘风就那么靠在门口，端著他那標誌性的搪瓷茶缸，睡眼惺忪地看著，嘴角不自觉地掛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直到万茜收功，额上沁出细密的薄汗，他才晃悠悠地走过去，將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辛苦了，老婆大人。”他懒洋洋地打趣道，“大清早就这么卷，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留条活路行不行？”
万茜白了他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笑著说：“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吃肉吃得比谁都多，喝起酒来更是没够。再不运动运动，你真要变成一条游不动的咸鱼了。”
两人说笑著，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几样精致的广式茶点，一锅熬得火候正好的小米粥。
就在这片岁月静好的氛围中，许乘风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来电显示上，跳动著“秦芳”两个字。
“哟，我们的大管家来电话了。”许乘风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下了免提，一边慢条斯理地喝著粥，一边用他那惯有的、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秦总，大清早的就来查岗啊？我可告诉你，本人正在休假，一切工作事宜，等我假期结束再说。”
电话那头的秦芳，显然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德行。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极度的兴奋和激动，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许总！別休假了！你快上网看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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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什么大事？”许乘风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夸张！”秦芳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匯报起来，像是在扫射一梭子弹。
“《嚮往的生活》昨晚首播，收视率……爆了！彻彻底底地爆了！”
“根据央视索福瑞最新的数据，咱们的节目，在csm52城的收视率直接破了2.5！峰值甚至衝到了2.8！把同时段所有卫视的节目，包括那几个老牌的王牌综艺，全都碾压了！是碾压！市场份额超过了20%！”
“这还只是电视端！”秦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网络上已经疯了！从昨晚十点开始，『嚮往的生活』这个词条就直接空降微博热搜第一！到现在还掛在上面！前十名里，有六个是咱们节目的相关话题！#黄磊的红烧肉到底入不入味#、#心疼被葱逼疯的何老师#、#许乘风周迅骗肉#、#蘑菇屋f4#……全爆了！”
“还有豆瓣！我们的开分，9.4！九万多人打分，清一色的五星好评！都在说这是今年、不，是近五年来最好看的综艺！没有之一！总之，许总，我们这次……不是火了，是创造了一个现象！”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许乘风，都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脸上的慵懒和调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锐利的眼神。
他知道，秦芳说的这一切，意味著什么。
“所以，”他沉声问道，“平台和赞助商那边，有什么反应？”
“反应？那简直是山呼海啸！”秦芳苦笑道，“我的手机从昨晚十一点开始，就没停过，到现在已经快没电了！芒果台的欧阳台长，亲自给我打了三次电话，说他们对《嚮往的生活》和《好声音》这两个项目都抱有最高期待，想立刻敲定下一季的合同！《嚮往》他们愿意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30%的製作费！”
“赞助商那边更是疯了！之前我们还在犹豫的那几家，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今天一早，所有一线品牌，从汽车到手机，从饮料到家电，全都派人堵在了我们公司楼下！我刚让助理统计了一下，光是递交了合作意向书的，就已经超过五十家！其中有三家，直接开出了超过三个亿的冠名费！”
三个亿！
这个数字，即便是在前世听惯了各种天价冠名费的许乘风，此刻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知道，属於“嚮往的生活”的时代，已经提前到来了。
“许总，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平台催得紧，赞助商挤破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您拿个主意吧！”秦芳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与信赖。
许乘风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端著茶缸，在院子里缓缓地踱步。
万茜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著丈夫的背影。她知道，那个“咸鱼”许乘风暂时下线了，此刻站在院子里的，是那个曾经凭藉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华语乐坛风云的、真正的幕后掌舵人。
良久，许乘风停下脚步，他看著院子里那片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菜地，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秦芳，別被他们的热情冲昏了头脑。”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给兴奋的秦芳浇了一盆冷水。
“回復芒果台，就说感谢他们的厚爱，合作肯定是要继续的，但下一季，不急。”
“不急？”电话那头的秦芳愣住了，显然没跟上许乘风的思路。
“对，不急。”许乘风的语气十分篤定，“你难道忘了，明年咱们国家有什么大事吗？”
秦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恍然大悟：“您是说……那个世界性的运动会？”
“没错。”许乘风的目光变得深远，“那是咱们国家第一次举办这么大的世界性舞台，届时，从上到下，从媒体资源到观眾注意力，所有的所有，都会给这场运动会让路。你现在跟他们签了合同，急匆匆地把下一季赶出来，正好撞上那个档期，你觉得会有好果子吃吗？”
“到时候，铺天盖地的都是体育新闻，谁还有心思看咱们这慢悠悠的田园生活？gg商的预算，大部分也会投向体育领域。我们现在衝进去，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这番冷静的分析，让秦芳瞬间冷静了下来，甚至后背都渗出了一丝冷汗。她只看到了眼前的火爆，却完全忽略了宏观大势的风险。
“不光是《嚮往的生活》，”许乘风继续道，“《好声音》也是一样。都是咱们手里的王牌，更不能轻易打出去。明年一整年，所有的项目都要重新斟酌，原则只有一个——全部都给奥运让路。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是大势。”
“所以，你告诉他们，我们是做品牌，不是做快消品。项目需要时间发酵，也需要一个最好的时机。这个事，得慢慢来。至於赞助商，更不用急。告诉他们，想合作，就把方案做得漂亮点，別拿一堆钱来砸我。我们选的是合作伙伴，不是金主。”
“好的，知道了许总。”电话那头的秦芳，声音已经完全平復下来，充满了对许乘风战略眼光的信服。
许乘风“嗯”了一声，那股锐利的气场也隨之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腔调。
“先这样吧，还有其他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仿佛刚才那个搅动了数亿资金流向、让无数品牌方和电视台高层彻夜难眠的决定，只是隨口安排了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小事。
他重新坐回石桌旁，拿起勺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著那碗已经有些微凉的小米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万茜看著他，眼神里满是笑意和瞭然。
这才是她的丈夫。可以在谈笑间搅动风云，也可以在风云过后，安然地享受一碗粥的温度。
许乘风注意到妻子的目光，抬头对她笑了笑，將一块虾饺夹到她的碗里。
“吃早饭，吃早饭。天大的事，也得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窗外，阳光正好，鸟鸣清脆。所谓的咸鱼生活，或许就是这样，能掀起万丈波澜，也能守住一院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