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酒阑人散，月色如旧

    于谦那句极具京城老炮儿神韵的“那不得下楼来补充补充啊”，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棲息地小院里所有人的笑点。
    那阵酣畅淋漓的狂笑，持续了足有三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每个人都笑得东倒西歪，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泪水，刚才因《白樺林》而积攒起来的那点文艺和忧伤，此刻早已被冲刷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最纯粹、最接地气的快乐。
    黄磊一边擦著眼泪，一边指著于谦，上气不接地地说道：“谦儿哥，您……您这嘴，可比郭老师那损多了！您这是蔫儿坏，杀伤力太大！”
    于谦乐呵呵地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脸的云淡风轻：“我这说的是实话嘛！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饿了就得吃，馋了就得解，天经地义！”
    “说得对！”郭德纲在一旁抚掌大笑，顺势接过话头，对著黄磊和许乘风说道，“你们俩这摊子要是真支起来，我跟谦儿哥指定天天来『补充』。到时候，你们可別嫌我们吃得多！”
    许乘风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接口道：“那哪儿能啊！您二位能来，是我们这小破摊儿的荣幸。不过，您二位也別光吃，兴致来了，是不是也得在胡同口给我们来一段？就当是饭钱了。”
    “好傢伙！”郭德纲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我跟谦儿哥说一场相声，那出场费可不便宜！你这一顿烤串就想打发了？许老板，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天津都听见了！”
    这番你来我往的斗嘴，又引得眾人一阵大笑。
    笑声过后，晚宴继续。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鬆弛和愜意。
    仿佛经过了刚才那场关於“深夜食堂”的狂想，所有人都卸下了最后一丝偽装，彻底回归到了最本真的状態。他们不再是明星，不是艺术家，不是老板，就只是一群聚在朋友家后院，喝酒吃肉、胡侃神聊的普通人。
    夜色渐深，桌上的菜餚渐渐见了底，酒瓶也空了好几只。京城的冬夜，寒意愈发浓重，但院子里的温暖，却丝毫未减。
    不知不觉，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何炅看了看时间，笑著站起身来，他是全场最懂得把握节奏的人。
    “各位各位，时候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他举起酒杯，提议道，“明天大傢伙儿也都有各自的事。这顿饭吃得是真舒坦，这酒喝得也痛快，咱们改日再战！”
    他的提议，像是一个温柔的休止符，让这场持续了数小时的欢聚，缓缓进入了尾声。
    “得，是该撤了。”郭德纲也站了起来，他看著许乘风，脸上掛著满足的笑容，“老许，今儿这顿，局攒得好！饭好，酒好，人更好！”
    “郭老师您客气。”许乘风笑著起身，“您跟谦儿哥能来，我这儿才叫蓬蓽生辉。”
    于谦的关注点则更为实际，他走到许乘风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那什么……刚才说的那酒……？”
    “忘不了您吶！”许乘风被他这爱酒如命的模样逗乐了，转身走进酒吧，不多时便提著一个袋子出来，里面装著四瓶沉甸甸的五粮液。他將袋子递给郭麒麟，“大林子，拿著，给你爸和你师父一人两瓶。”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郭德纲嘴上客气著，眼睛却瞟向了袋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于谦则直接上手接了过来，拍了拍袋子，心满意足地感嘆：“踏实了！”
    郭德纲、于谦和郭麒麟三人是第一波离开的。临走前，郭麒麟恭恭敬敬地跟在场的每一位长辈鞠躬道別，礼数周到，尽显家教。
    他们走后，周迅也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我也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个通告。”她走到万茜身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茜茜，有空咱们再约。今晚太开心了！”
    “好，路上慢点。”万茜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周迅又转身，给了许乘风一个“哥们儿式”的拥抱，在他耳边低声说：“风哥哥，谢啦！你这儿，永远是最好的『疗养院』。”
    “行了，快走吧你。”许乘风笑著推开她，“回去好好睡一觉。”
    朴树的告別，一如他的人，安静而简单。他只是默默地背上吉他，对著眾人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我走了”，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他，是开心的。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许乘风、万茜和黄磊、孙莉两对夫妻。
    孙莉帮著万茜，开始简单地收拾桌上的碗筷。黄磊则靠在椅子上，揉著吃得滚圆的肚子，看著许乘风，感慨道：“老许，说真的，还是你这儿舒服。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吃什么就吆喝一声，不像在外面，吃个饭都跟打仗似的。”
    “那你们就常来唄。”许乘风递给他一杯热茶，“我这儿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不过，下次来，食材你得自己带，我可不想再逛菜市场了。”
    “去你的！”黄磊笑骂道，“就让你跑一趟腿，你得念叨一年！”
    又閒聊了几句，黄磊和孙莉也起身告辞。
    “行了，我们也回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別收拾了，明天找个家政过来弄。”黄磊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知道了，黄总管。”万茜笑著应道。
    送走了最后的朋友，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前一刻还人声鼎沸、笑语喧天的院子，此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杯盘狼藉的石桌，几只空了的酒瓶，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杂著饭菜香与酒香的温暖气息，无声地诉说著今晚的快乐。
    许乘风和万茜都没有说话。
    万茜走到许乘风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许乘风则揽住妻子的腰，两人並肩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著天。今晚的月色很好，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满庭院，给桌椅板凳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累了吧？”万茜轻声问道。
    “还好。”许乘风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肺里都是舒畅的，“就是有点撑。”
    万茜被他逗笑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看著他的侧脸，轻声说：“你的这些朋友，真好。”
    “嗯。”许乘风应了一声，低头看著妻子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温柔的脸庞，“所以说，我这条咸鱼，离不开你们这片海啊。”
    有可以隨时推门而入的朋友，有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兄弟，有能听懂他所有玩笑和沉默的爱人。
    这便是他所嚮往的生活。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著，享受著这份喧囂过后的寧静。
    棲息地的灯光，一盏盏地熄灭了，最后只留下庭院里那盏昏黄的小灯，在寂静的冬夜里，守护著一屋的安寧与好梦。
    酒阑人散，月色如旧，而生活，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