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安娜的警告
第125章 安娜的警告“那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
“因为现在他出卖我们不划算。”韦伯说,“只要我们能给他持续的收入,他就会继续跟我们合作。沃格尔是个生意人,他知道怎么算帐。”
维尔纳笑了:“说得对。我们都是生意人。”
他拿起帽子,往门口走。
“维尔纳。”韦伯叫住他,“小心点。这件事越做越大,迟早会引起注意。”
“我知道。”维尔纳说,“但有些事,不做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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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教堂后,维尔纳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去了黑市。
克虏伯倒台后,那些原本属於老头子的仓库都归了他。
维尔纳让弗朗茨出面,把那些小贩和中间商重新整合了一遍。现在整个东柏林的黑市,从香菸到尼龙袜,从西德杂誌到美国罐头,每一笔交易他都能抽成。
弗朗茨在仓库里等他。
这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现在是维尔纳最信任的手下之一,专门负责黑市这一块的日常运作。
“老大,货到了。”弗朗茨指著角落里的几个木箱,“马蒂亚斯那边送过来的,都是西德的日用品。香皂、咖啡,还有两箱尼龙丝袜。”
维尔纳走过去,撬开一个箱子看了看。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包咖啡,包装纸都是全新的。
“马蒂亚斯说他那边还能再拿一批。”弗朗茨说,“但是好处费要涨一点,边境管得越来越严,他冒的风险大了。”
“涨就涨。”维尔纳合上箱子,“让他继续拿货,这些东西不愁卖。”
弗朗茨点点头,又拿出一个笔记本:“还有,约书亚那边又来催了。他说上次送走的那几个人,都安全到了西柏林,家属很满意。现在他手里还有十二个人要送,问你什么时候能安排。”
“告诉他再等等。”维尔纳说,“我找到了新的门路,比之前的方法安全,但需要时间准备。”
“新门路?”弗朗茨好奇地问。
“別多问。”维尔纳看了他一眼,“你只需要知道,以后送人的风险会小很多。”
弗朗茨识趣地闭上嘴,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对了,伊万诺夫那边也有消息。他说他们团里要换防了,可能会调到別的地方去。走之前他想弄点西德货,问你能不能给他弄些西德的手錶。”
维尔纳想了想:“可以,价格按老规矩。告诉他,我不管他调到哪里,只要他还在东德,我们的生意就能继续做。”
“明白。”弗朗茨记下来,“还有安娜那边”
“安娜怎么了?”维尔纳立刻警觉起来。
“她昨天来过,说想见你。”弗朗茨说,“我看她神色不太对,好像有什么急事。”
维尔纳皱起眉。
安娜最近很少主动联繫他。
“她在哪儿?”
“说在老地方等你。”弗朗茨说。
维尔纳看了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安娜。
这个女人虽然危险,但也是他在史塔西內部,最重要的眼线。
“我去见她。”维尔纳说,“你把这些货分一分,一半留给老客户,一半留给黑市那些下游贩子。”
“好的。”弗朗茨应道。
维尔纳离开仓库,穿过几条老街,来到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里面坐著几个人,都在低声交谈。
安娜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穿著一件大衣,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
维尔纳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来了。”安娜抬起头。
“出什么事了?”维尔纳压低声音。
安娜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注意他们,才说:“冯克在查你。”
维尔纳心里一紧:“查什么?”
“你的所有生意。”安娜说,“他最近拿到了一份报告,在调查偷渡出境的东德人,报告显示有人在帮他们组织出逃。他已经盯上你了。”
“他有证据吗?”
“还没有。”安娜摇头,“但他在查你的帐目,查你的人际关係,查你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他还专门派人去监视你常去的地方。”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
冯克不是傻子,他早晚会怀疑。
但现在,时机不太对一他刚和沃格尔谈好合作,正准备大干一场,如果这时候被盯上,后面的计划都得泡汤。
“我能拖多久?”维尔纳问。
“不知道。”安娜说,“但你最好做好准备。冯克这次是认真的,他想拿你立功。”
“你能帮我?”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我会儘量拖延他的调查,但我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他会怀疑我。”
维尔纳看著她:“为什么要帮我?”
安娜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你倒了,我也活不了多久。”
维尔纳没再多问,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谢了。”
“小心点。”安娜说,“別让冯克抓到把柄。”
维尔纳走出咖啡馆,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把积雪映成暗黄色。他裹紧大衣,往住处的方向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冯克开始查他了,这是早晚的事。
但沃格尔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新的机会一如果能把送人的生意,包装成“合法程序”,就算冯克查到了,他也能有个说法。
维尔纳加快了脚步。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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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格尔第二次来教堂的时候,带了三份档案。
维尔纳坐在会客室里,一份份翻看。
档案很厚,里面夹著判决书、服刑记录、家属申请,还有一些手写的信件。
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了。
“这三个人都是政治犯。”沃格尔说,“第一个叫埃里希·穆勒,四十二岁,因为散发西方报纸被判五年,已经服刑三年。第二个叫卡尔·布劳恩,三十六岁,因为组织非法集会被判七年,服刑四年。第三个是个女的,叫格蕾特·施密特,二十八岁,因为试图越境被判三年,刚开始服刑。”
维尔纳合上档案:“家属在西德?”
“都在。”沃格尔点头,“而且都愿意出钱。穆勒的弟弟在汉堡开工厂,能出两万西德马克。布劳恩的妻子改嫁了,但前妻的新丈夫是个医生,也愿意出一万五。施密特的父母在慕尼黑,能出一万。”
维尔纳算了算,三个人加起来四万五千西德马克。按现在的黑市匯率,大概相当於二十万东德马克。这是笔大生意。
“你觉得能搞定吗?”维尔纳问。
沃格尔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好说。这三个人的案子都很棘手,尤其是布劳恩,他被定性为“反革命组织者“,这个罪名很重。司法部那边不一定肯鬆口。”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试试最容易的。”沃格尔说,“施密特的案子相对简单,她只是试图越境,没有组织活动,也没有散发传单。我可以包装成“年轻人一时衝动“,然后以“家庭团聚“的名义申请人道主义豁免。”
“需要多久?”
“至少三个月。”沃格尔说,“我要先去监狱见她,然后写申请报告,递交到司法部,等审批,再去外交部办手续。每个环节都要打点,都要花时间。”
维尔纳皱起眉:“三个月太久了,如果每个人都需要这么长时间,我们的生意可就不划算了。”
“那你想怎么办?”沃格尔问。
维尔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雪还在下,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他想了很久。
他一直在观察,在等待合適的时机,没有贸然提出这个想法。
现在看来,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或者说,他必须主动推动这件事了。
哪怕提前加速歷史进程,也没关係,毕竟只有官方渠道打通,这笔生意才能真正做大做强。
单靠现在这样偷渡,或者为每个政治犯,去耗时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打官司,终究只是小打小闹。
维尔纳转过身:“我们得换个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