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东京之乱（下）
第六夜。混乱，开始波及日本自卫队。
东京郊外的陆上自卫队驻地，凌晨三点。一名正在哨位执勤的年轻士兵，突然眼神变得空洞，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端起手中的制式步枪，对著不远处正在聊天的两名战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划破了驻地的寧静。那两名战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倒在了血泊中。
射杀了战友后，那名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端著枪，疯了一样冲向基地的弹药库，嘴里嘶吼著：“炸掉它！都炸掉！”
好在弹药库的守卫反应迅速，在他即將衝到门口时，果断开枪，將其当场击毙，才避免了一场可能导致整个基地化为废墟的灾难。
但这件事，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自卫队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彻底慌了。连纪律严明、受过严格训练的自卫队员都出现了这种无法理解的疯狂行为，那普通民眾呢？
自卫队高层紧急下令，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態。士兵不得单独执勤，必须三人一组，互相监督，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报告並採取强制措施。
可是，命令刚刚下达不到两个小时，另一个位於千叶县的自卫队驻地又出事了。一个小队长在睡梦中突然暴起，用枕头死死捂住了睡在旁边的副队长的脸。副队长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其他士兵被惊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个依旧处於疯狂状態的小队长制服。
审讯室里，那个小队长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无论问他什么，他都只是重复一句话：“他想杀我，我必须先杀他。我必须杀了他！”
但事实上，副队长和他关係一直很好，昨晚睡前还在一起討论过周末去哪里钓鱼。根本没有人想杀他。
但在那一刻，他就是那么觉得。一种被植入的、无法抗拒的疯狂念头，驱使他做出了这一切。
第七夜。
东京，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疯狂的都市。
市民们不敢出门，商店全部关门歇业，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警车和军车，车顶上的警灯和车灯在空旷的街道上划过一道道惨白的光。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不安和恐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手，在肆意拨弄著所有人的神经，將潜藏在人性深处的暴力和疯狂无限放大。
警视厅和自卫队联合成立了一个特別指挥部，由內阁大臣亲自坐镇，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试图找出混乱的根源。但面对这种史无前例的、波及范围极广的“精神污染”，他们束手无策。各种猜测甚囂尘上，从新型毒品到邪教洗脑，再到某种未知的传染病，甚至有人开始联想到战爭时期的细菌武器。但所有的调查都指向死胡同，没有任何证据能解释这一切。
深夜十一点，何大民站在太平山顶的落地窗前，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是他第七夜分魂。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一丝狂热和期待。
最后一缕分魂，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跨越重洋，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东京。这一次，它附身於一个正在美军基地外巡逻的日本陆上自卫队队员身上。
那个队员原本正警惕地观察著基地內的动静，突然，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步枪，从腰间取下一枚 grenades（手榴弹），拔掉保险栓，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灯火通明的美军基地大门扔了过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美军基地的警报声悽厉地响起。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那个自卫队员已经重新端起步枪，对著衝出来查看情况的美军士兵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噠噠……”
美军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就有几人中弹倒地。基地內的美军迅速反应过来，各种轻重武器开始还击。那个被附身的自卫队员很快就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脸上却依旧带著那抹诡异的笑容。
但事情並没有结束。更多听到爆炸声和枪声的自卫队员被派来增援。他们赶到现场，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同伴，以及正举著枪对著他们的美军士兵。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瞬间，所有自卫队员的眼睛都红了。在那股无形恶意的影响下，他们心中的愤怒和敌意被无限放大。
“为同伴报仇！”
“杀了他们！”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黑帮对美军，而是日本自卫队和驻日美军，在东京的土地上，互相射击。
子弹在空中呼啸，曳光弹划出致命的轨跡。双方士兵都有人不断倒下。混乱中，没人听得清高层“停火”的命令。仇恨和疯狂已经吞噬了理智。
这场意外的交火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双方的指挥官冒著生命危险衝到前线，用扩音器大声喊话，才勉强制止了这场荒唐的战斗。
当硝烟散去，现场一片狼藉。二十三个自卫队员倒在了血泊中，十七个美军士兵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东京的夜晚，终於燃起了真正的战火。虽然规模不大，但性质却极其严重——这是驻日美军和日本自卫队之间的第一次直接武装衝突。
凌晨四点，太平山顶。
何大民缓缓睁开眼睛，最后一缕分魂归位。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幸好及时扶住了窗框。连续七夜的分魂操控，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即使是化神期的修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但他的嘴角，却掛著一丝满意的、冰冷的弧度。
够了。
七天，整整七天。东京，这座曾经繁华有序的城市，已经彻底乱了。黑帮互相残杀，死伤惨重，元气大伤；普通市民精神崩溃，暴力事件层出不穷；自卫队和驻日美军发生直接武装衝突，两国关係降至冰点——这场混乱，没有几个月，甚至半年，都不可能平息。
而这几个月里，靖国神社那次事件中逃散的那些怨魂残余，將会在这片充满了死亡、仇恨、恐惧和疯狂的土地上，找到它们最合適的归宿，迅速滋生、壮大。而他的炼魂幡，在这七天里，已经吸收了足足三百个最凶恶、最充满怨念的魂魄！
何大民能清晰地感觉到，炼魂幡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充满暴戾气息的力量。那些被吸收的魂魄在幡中疯狂地挣扎、嘶吼，互相吞噬，最终被炼化成最精纯的魂力，反哺给他的阳神。他的阳神之力，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距离下一次进阶，又近了一大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雪茹披著一件厚厚的睡袍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还冒著热气。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结束了？”她轻声问，將牛奶递到他手中。
何大民接过牛奶，入手温热，驱散了一些体內的寒意。他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口中瀰漫开来。他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结束了。”何大民心想还没有开始呢！怎么会结束了，他的目的一是，收集更多的灵魂让炼魂幡进化，二是，乱一段时间开始他的搬空大业。他的目的一直都是搬空整个日本的財富，工具机设备，电子设备，造船设备等等物资。不乱起来，怎么有机会搬运。
陈雪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关於东京的混乱，关於他这七天到底做了什么。她只是默默地靠在他的肩上，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著，一起看著窗外。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晨光，正一点点驱散著最后的夜色。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温暖而寧静，与千里之外那座陷入疯狂和混乱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民哥。”陈雪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嗯？”何大民侧过头看她。
“不管你在做什么，”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温柔而执著，“我都跟著你。”
何大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他心中那因杀戮和吸收怨魂而產生的一丝暴戾和冰冷，瞬间被这温柔融化了不少。
他笑了，那笑容驱散了脸上的疲惫，带著一丝暖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