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想要一个答案
玄镜辞的手慢慢抬起,指尖触到云別尘的脸侧时,他停了一瞬,像是在感受指尖的温度。然后,那双手轻轻捧住了云別尘的脸。
月光落在他指缝间,也落在云別尘的脸上。
“吾神。”
“我可以吗?”
云別尘避开玄镜辞的目光,轻声说道:“別这样。”
“对你们不公平。”
玄镜辞重复著这三个字,“不公平?”
“吾神,如果你拒绝我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凭什么他们可以,单单就我不行。”
“我也想碰你,想抱你,想在你累的时候让您靠一靠。”
“也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你心里有没有我的答案。”
云別尘看著玄镜辞,看著这个从开天闢地就守在自己身边的人,看著这个从不言语却用命护著自己的人,看著这个此刻捧著自己的脸、眼底翻涌著许多情绪的人。
他想说没有。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假的。
玄镜辞等了许久也不见云別尘说话,他苦涩的笑了笑。
“我知道了。”
他想收回手,云別尘却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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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你。”
玄镜辞看著云別尘的眼睛,想从中看出这话的真偽。
“那你……”
云別尘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我不能。”
玄镜辞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云別尘低头看著他拉著玄镜辞的手。
“因为我身边有太多人了。”
“你们每一个,都对我那么好。”
“每一个,都愿意为我死。”
“我……我给不了你们想要的。”
“我只有一个人。”
“分不成五份。”
玄镜辞目光真挚的看著云別尘,“我只要一点你的爱。”
“哪怕那一点,也要和別人分。”
“只要那是吾神给的,我都愿意。”
“所以……吾神不用觉得不公平。”
“我们都是愿意的,那就是公平。”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云別尘脸上。
然后有些话就突然涌了上来。
“我想我大概不是一个合格的神。”
“玄镜辞,你沉默寡言,却用命守著我。雪无霽张扬热烈,眼里却只有我一个。墨爻明明最弱,却敢挡在我身前。斩浮生从来不说,可我受伤的时候,他比谁都疼。鹤归永远在默默守护我。”
“还有青阳渡。”
“他从仙界追到神界,从神界又追到异界,从来没有放弃过。”
“你们每一个人,都对我那么好。”
“久而久之……我也对你们產生了感情。”
“不是那种神对信徒的慈悲,也不是神与伴生神的感情。”
“是那种……想看见你们,想和你们待在一起,想让你们高兴的感情。”
他抬起头看向玄镜辞,目光里有茫然与自责。
“可我只有一个人。”
“分不成五份,更分不成六份。”
“你们的感情我都想回应,可我又怕……”
“对你们不公平。”
玄镜辞看著他,看著那双漂亮的紫瞳,看著那张褪去了所有神性只剩下柔软的脸。
“神是不被定义的,也会有感情,无情无义那便太冷血了。”
“如果神没有情感,在世人祈求的时候便不会动容。”
“我们喜欢你是因为你真的值得。”
“所以……吾神,你无需烦恼。”
“你要是不回应我们,我们便会一直缠著你。”
云別尘的睫毛颤了颤。
玄镜辞继续说道:“神的寿命很长,不是吗?”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万年。”
“总有一天,你会心软的。”
“所以,你不用想那么多。”
“我们对你的爱,你只需要考虑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得很。
“你是否喜欢那个人?”
“如果喜欢,那就喜欢。”
“如果不喜欢,那就说明那个人不够好。”
“能被你喜欢上,是我们的荣幸。”
玄镜辞的话落在云別尘耳中,有些话他们不止说过一次了。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万年。”
这话,他听过。
那时候,云別尘刚察觉到他们的感情。
起初只是隱约的感觉,云別尘不是傻子。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太初,是眾神之首,是他们的吾神。他们对他好,是天经地义。可那些好里藏著的感情,他不知道该不该接,能不能接。
所以他选择了——躲。
那天议事结束后,玄镜辞像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
云別尘没有回头。
他只是说道:“今天不用跟著了。”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玄镜辞的声音响起,“是。”
脚步声远去。
云別尘站在原地,听著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玄镜辞一定在某个地方看著他。
其实那时候云別尘想说的是以后都不用跟著我了,可还是没说出口。
雪无霽是最难躲的。他太张扬,太热烈,太不懂得掩饰。
云別尘开始刻意避开他出现的场合。
晨会的时候,他让雪无霽去处理外务。午后小憩的时候,他让雪无霽去巡视神界。晚上散步的时候,他挑雪无霽不在的路线。
可雪无霽总能找到他。
有一回,云別尘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就看见雪无霽站在那里。
雪无霽看著他,眼眶红红的,却笑著。
“吾神,你在躲我吗?”
云別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於是他选择了沉默。
雪无霽没有追问,对峙了一会便转身离去了。
云別尘看著那道背影,那个有些落寞的背影。
他的心揪了一下。
墨爻是最好躲的。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常常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云別尘只需要不叫他,他就不会主动凑上来。
可也是最难躲的。
因为他无处不在。
云別尘去书房时,桌上放著刚沏好的茶,还是热的。去神殿时,案上摆著刚整理好的公文。回寢殿时,榻边放著刚煮好的安神汤,碗沿还是温的。
墨爻从来不露面。
可云別尘知道,他一直在。
那些茶,那些公文,那些汤,都是他的手笔。
斩浮生是最好躲的,也最难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