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黄斑蛇【二合一】
吃了那么一大锅,还有烤竹鼠,惠子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那些竹子只留下了四节用来储水,其它的全部用於编织。
草青喝完最后一口汤,只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已经把剩下的竹子处理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一周多时间,每天都差不多。
起床之后先出去转一圈。
打水,捡柴。
运气好的话,还能捞到一两片灰蕨叶。
这东西长得很快。
准確来讲,辐射环境下,这些作物生长的都不慢,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丛新的。
竹子砍了许多,笋也挖了不少。
差不多二十来个,都堆在山洞里。
结结实实地捅了竹鼠窝了,前前后后逮了近二十只。
无辐射连同轻度辐射一起,总共有八只。
草青用树枝串起来,掛在了灶台上面,熏的发黑。
惠子用日渐减少的睡眠时间,编好了两个大竹篓。
不怎么好看,但比先前那个背篓结实耐造多了。
然后又用其它竹子勉强堆砌了一张竹床来,只是固定的不是特別牢靠,一翻身就咔嚓咔嚓响,勉强能用。
像笋这种,还有山药也是,只露出一个尖尖角的时候,是无法去扫描与测量的。
必须整个全挖出来,对准手环,才能够测量清楚作物的辐射程度。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会使用工具。
草青这个智人用藤条,石头块,还有木桿做了一个很劣质的锄头。
惠子这个绿斑猩猩不需要。
两人几乎把那一块地都翻转过来,又找出来十来根能吃的山药,细细长长的。
惠子又多挖了两个小洞用来储存这些。
竹林位置比较远,到了中午时分,两人没法返回,只能在附近找一个山洞,或者在树荫浓密的地方,避开中午最强盛的太阳光。
每天吃两顿饭。
一顿是出门之前,这一顿往往比较丰盛,会有肉食,要么烤一只竹鼠,要么煮两块肉。
那两个土豆被拿来煮了一锅香喷喷的土豆燉肉。
熬煮了一个晚上才將土豆煮的软烂。
至於土豆上长的芽眼,对於人身的危害应该不会比辐射更高。
草青吃的毫无心理负担。
晚上那一顿就视情况而定。
有时候饿得急了,还没回到山洞,就把带出去应急的备用食物吃了。
烤蛋吃完之后,备用食物一般是煮好的笋和山药。
装在竹筒里,带出来也很方便。
大枣还剩下两个。
灰蕨叶攒了十多张,反正也没吃,草青拿来铺在竹架床上,儘量让床软乎一点。
笋和山药挖得差不多了,这一天,草青准备换一个方向。
也让那片竹林休养生息一番,多养几只无辐射的竹鼠。
那笋瞧著分量多,胖胖的一个。
但是真正顶饱的只有山药,淀粉含量高。
顿顿都是笋,吃的草青常常感觉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山药只有十来根,摆在那里很大一捆,有惠子在这,加上其它的食物,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这一周多的时间,每一天都是纯粹的体力活。
但是与部落相比较起来,每天的摄入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
草青没照过镜子,只看惠子脸颊上的肉,猜测自己应该也胖了一点。
还是太瘦了。
在这个世界不敢奢望肉蛋奶,至少要能吃饱,別挨饿。
惠子弯腰,用手环扫一丛灰蕨草。
扫出来一个重度辐射,黑著脸站起身来:“什么破草。”
她上去踩了两脚。
草青看她一眼,然后便瞧见在惠子身后,尖细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似乎被风吹动。
草青用锄头拂开眼前的遮挡物,骤然便与一条蛇对上了视线。
那蛇有大腿粗,浑身花纹杂乱,几乎与周围各种混杂的草木融为一体一双竖瞳放著幽微的冷光。
不知道已经在那里趴了多久。
与草青对上视线,蛇头小幅度地抬起,发出轻微的晃动。
这是蛇要攻击的前兆,草青发现的已经晚了。
草青一把抓住惠子露在外面的辫子,往后一拽。
“你干嘛?”惠子吃痛。
蛇扑咬了一个空。
以草青的知识储备,並不能真正意义上辨认出眼前的蛇是否有毒。
一般来讲,体型大的蛇无毒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但是这条理论无法套用在眼前这条蛇上。
这个世界的作物,普遍都要大上一號,除了人类。
孱弱的人类。
草青不確定这条蛇只是路过,还是在这里蹲守。
如果是后者,这条蛇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草青把背篓摘下。
今天还没找见什么正经能吃的食物,只摘了十来粒酸莓果,还有两片灰蕨叶。
惠子那里也摘不多。
但竹篓本身体积偏大,背著非常影响行动。
草青捏紧锄头,盯紧了蛇,开始缓慢地往后退。
並没有什么作用,那条蛇仍然慢慢悠悠地过来了,眼瞧著两人与蛇的距离在被拉短,草青不再犹豫,调头就跑。
她一动,惠子也跟著就跑。
听著身后,大蛇盘旋在地面上发出的窸窣声,草青心中暗骂,只恨不能多长两条腿。
惠子跑得比她快。
惠子跑出了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有点犹豫。
但还是站住了,等到草青追上来,她拽住草青的手,拖著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问草青:“要不我们爬树上去?”
草青喘著气回:“蛇会爬树!”
极速的奔跑让草青脑子有些缺氧,刚开始她还勉强能用腿跟住惠子,到了后面,惠子索性把草青扛在了肩膀上。
惠子的肩膀一点都不宽阔,垫著隔离服都刺人。
草青脑袋朝下,充血,晕得更厉害了。
那蛇所在的方向,刚好堵住了两人离开野林的方向,迫不得已,只能往野林深处跑。
两人从未踏足的野林深处。
草青用喘不上气,缺氧缺的厉害的脑子,勉强指了一条路:“往高了跑,开阔地方。”
惠子的速度已经非常不慢了。
呼呼的风声刮在耳边,不断有树叶打在身上。
林中叶子,有不少边缘锋利的,给隔离服带来的损伤非常之大。
草青被顛的想吐。
那条蛇还在紧追不捨。
野林中,一闪而过的庞大身影和危险气息,让草青的心跌入谷底。
即便没有明文告知,但是在越来越盛的草木中,两人都知道。
她们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那是一种写进了骨髓里的,对原始丛林,人类从未踏足之处的惊惧。
隨著惠子和草青跑进丛林深处,蛇明显焦躁起来。
但它仍然不想放弃,只是彻底匍匐下去,在地上游走,声音压得很轻。
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一直牢牢地锁在两人身上。
在顛簸的空隙,草青抬头,与这条黄黑相间的蛇对视,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蟒蛇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射了过来。
草青勉力抬手,以一个很彆扭的姿势,把锄头砍了下去。
那锄头卡进了蛇口当中,草青感觉到,蛇牙划破了隔离服。
那种冰冷尖锐的气息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手掌整个咬下来。
草青的时机卡得很好。
锄头的把柄部分扎破了蛇头,不规则的石头也划破了它的口腔,涌出了黑红的血。
草青一时也不太確定,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的血。
紧接著,蛇尾狠狠抽了过来。
惠子被绊倒,扑了出去,草青也倒飞出去了两米。
逃无可逃。
哪怕有隔离服包裹著,草青也感受到了皮肤上尖锐的擦伤。
蛇在飞出去的两个女人当中看了看,选择了气息更孱弱的草青。
蛇朝著草青扑来。
蛇尾缠了上来,一点一点绞紧,这巨蟒的蛇身长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蛇尾尖已经勾上草青的喉咙。
草青则死死地掐住了蛇的七寸。
呼吸面罩被打掉,在一片混乱中,草青被蛇压在地上。
背部是沙石草木,草青在这一刻,在蛇身的缝隙中,看见了太阳的天光。
这个世界有著很高的辐射,对於带来辐射的太阳,恐惧有之,诅咒有之。
总之,会想尽一切办法,儘可能地躲避。
这还是草青第一次,直视此世的太阳。
太阳依旧光辉灿灿,草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那一瞬的对视著,她却仿佛在里面看到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人影重叠在一块,仿佛天上人间,
那一幕快得像是蜃景。
草青仍然死死地攥著蛇的七寸,攥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这並不是同一个量级的爭斗。
哪怕她捏著这蛇的七寸,依旧能难对这条蛇形成压制。
那双竖瞳里,有受伤的惊怒,有惶恐,有垂涎与恶意。
作为一条蛇,它的眼睛所能承载的情绪实在是太过丰富了。
草青也不確定,自己是会死於窒息,还是会被蛇给剿成一团肉泥。
总之都不是什么体面死法。
她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手上却仍然死死地掐著,没有鬆懈一分一毫。
惠子终於来了。
她手里抓著的,是一根足有两人高的树干。
草青恍然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金箍棒。
有生之年,也是见到白骨精倒拔垂杨柳了。
一下又一下,死死地砸在蛇头上面。
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只瞧著蛇头上的血跡,树干的硬度,不比石头要低。
那蛇头被草青按著,被砸的往泥里陷了好深。
蛇尾也鬆了些许。
氧气重新涌进草青的大脑。
那蛇还想挣扎,草青扑上去,用身体去压制,不让它有挣脱的机会,今天这条蛇,必须死在这里。
那双竖瞳里,过於生动的恶意让草青不敢放鬆半分。
惠子还在砸。
每一下都充满狂放与暴力,惠子同样脸色狰狞。
蛇的血喷涌在她的脸上,缓缓地渗进绿斑里。
她气势高涨,那种纯粹的冷漠与杀意,让她看起来並不像人,更像荒原上的兽。
草青恍然觉得,惠子与这条蛇,才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只有惠子,才有机会杀死这条蛇。
身下的那条蛇不再动弹,蛇头已经被砸地渗进泥里,辨不清原本的形状。
草青鬆了手。
惠子脸上的惊怒未消,死死瞪著地上的蛇。
草青用手环扫了扫这条蛇。
黄斑蛇,重度辐射。
变异程度:轻微。
又出现了,这个变异程度。
这条蛇要维持生存,需要吃的肉食何其之多。
辐射程度就低不了。
即便草青心中早有预料,真正发现,跑了这么久,拼死拼活打死了一只这么大的蛇,却全无收穫,难免还是有些失望。
荒原上就是这样,並不是努力就会有回报。
惠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有缓过神来。
草青很在意那个变异程度,围著这条蛇转了几圈,在那被砸的稀巴烂的脑袋里,窥见了一抹淡淡的光泽。
像是宝石,晶核?还是別的什么。
只有指甲盖大小。
草青用手环单独扫描了那晶核。
源石。
没了。
这个手环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真的没用。
从来只有一个名字,连个说明都没有。
草青心中升起许多猜测,有不小的概率,这个和蛇的变异程度有关。
一声啸叫从林中传来。
老虎?熊?
惠子打了个激灵:“我们赶紧走。”
草青把源石往身上一揣。
依然是惠子把草青扛起来跑,跑的速度竟然也没比被蛇撵的时候慢多少。
这一路跑来,生死时速,草青確实有看到不少好东西。
毛桃,红薯,橙子树。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花眼,似乎还瞧见了葡萄。
辐射环境下,完全看不出这些植株原本的生长周期。
她们被蛇追的慌不择路,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在转了一圈之后,眼前的林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她们迷路了。
惠子把草青放了下来。
草青筋疲力尽。
惠子的肚子响了很久,发现响也没用后,也不响了,神色萎靡。
食物在背篓里,背篓被丟下了。
两人的呼吸面罩都有不同程度上的破损。
因辐射而死的人……那些死在山洞里的人,有一些腐烂的並不完全。
可以看到拳头大小的瘤子,增生的骨头。
草青心想,她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累极了,谁也没力气说话,两人都暴露在辐射当中,颇有一种半截身子入土了的沉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