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竹笋【二合一】
又兜了一圈,眼前鬱鬱葱葱一片,却什么都不能吃,眼见著,天就要黑透了。到现在为止,草青都还没有探索出来,这一片野林究竟有多大。
她们目前的活动范围,只在很外围。
如果今天什么收穫也没有,就只能把希望压在明天,明天如果再下一场雨,两人就得断粮。
草青捏紧了手中的木棍:“我们往里走一点看看,小心些,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跑。”
惠子也在周围找东西防身,她嫌弃木棍太轻,提了一个长石条捏在手里。
一步一步,草木越发地旺盛起来。
草青脚上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个锥状物。
草青用木棍拂开上面的落叶。
是笋。
冒头的笋。
笋肯定不会只有单独一个,草青抬头,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竹子。
草青把惠子叫了回来,两人一齐开挖。
整个挖出来有小手臂那么长。
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惠子头一次见笋,她扒拉了两下:“这个能吃吗?”
草青点头:“要是拿得下,那边竹子我们也可以砍一些回去。”
劈成两半,可以用来作储水的容器,怎么都比两个没盖的瓢要强。
手环扫描出来,箭竹笋,轻度辐射(可食用)
好样的,没白挖。
草青把东西装进惠子的背篓里。
这些时日,採摘和扫描的活计干了不少,草青也渐渐有了一些心得。
像这种生长时间不太长的,辐射程度相对来说,会轻上一些。
比如菌类,比如笋。
可惜菌子不能乱吃,容易出事,笋就没有问题了。
草青猜测,部落里常吃红薯,或许埋在土里的,辐射程度也会稍微轻一些。
两人在这一带寻摸,挖出来近十个笋。
由草青来扫描,扫出来四个轻度,七个中度,没有一个重度辐射。
已经很不错了。
草青开始著手砍竹。
既然是做容器用,肯定得选取一些大一些的枝干。
取材没问题,怎么砍很有问题。
草青往后退一步:“惠子,来。”
惠子:“干嘛。”
“砸这里。”
惠子手中的石条並不锋利,甚至很钝。
惠子將手抡圆了,狠狠砸下去。
石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又仿佛是上下牙齿死死咬合,极力研磨,让人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草青又站远了些。
看那石头与竹子相切处,几乎磨出了火花。
那参天的竹子摇摆著往下倒。
草青很满意。
两个人的背篓才用了这几天,又是泡水,又是负重,已经快坏掉了。
这些竹子弄回去,正好填补背篓的空缺。
可惜这个地方的位置实在有点远,跑来一趟得费上一天的功夫。
跑这一趟不容易,就更得多搬一些回去了。
至於费力,这不是还有惠子嘛。
竹子轰然倒下,有什么东西吱哇乱叫地跑了出来。
草青眼疾手快,飞快地將背篓倒扣下来,连同竹子压在一处。
从背篓的缝隙里,能看出来,里面是一窝老鼠。
更准確地说,应该是一窝竹鼠。
草青不吃老鼠,但是也听说过竹鼠的鲜美。
都到眼下这个境地了,连那灰蕨叶都能吃,又怎么会对竹鼠心有芥蒂。
惠子把那肉罐头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能把这竹鼠带回去烤了,也是一件美事啊。
笋吃的再多,这东西也不顶饱。
草青用背篓压著,数著里面的竹鼠,足足有六只。
那竹鼠在背篓的藤条里激情乱窜,草青花了好些工夫才测完,一只轻度辐射,一只巴掌大小的,是无辐射。
竹鼠吃笋。
笋的辐射不高,似乎连带著,竹鼠的辐射程度也不高。
草青料理好这边的竹鼠,惠子又去砍了一根竹,这一回没有竹鼠冒出来。
草青又在附近转了转。
又扫出来两片灰蕨叶,聊胜於无,草青收好放进背篓里。
借著手环的微光,草青瞧见地上还有一株藤条。
草青原本没將地上的藤条放在心上。
如今有了这竹子,藤条的作用已经很小了,草青已经把背篓里的藤条清了出来,给笋和竹子腾空间。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她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了。
那藤条似乎不太一样。
草青收回视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甚至打开了手环上的那个小小的电灯。
平常为了省电,草青和惠子寧愿摸黑,也很少用手环的电灯功能。
草青仔细辨別著那叶片的形状,心里还是不太確定。
“惠子,来挖这个。”
吃这么多,要干活的。
惠子提著坑洼的石板砖就过来了。
这一株也是连根拔起,尾端连著一个长条状的,土黄色的东西,上面还有一缕一缕的小须。
果然是山药。
这野山药的个头並不大,细细一条。
草青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惠子看草青的表情,猜到这个也可以吃。
她正准备扫一下,想到自己连续刷出来五个重度辐射的大枣,也有些不太自信。
惠子:“你来。”
东西都已经摆在这里了,谁扫有什么区別。
草青用手环扫出来,轻度辐射。
两人脸上都流露出喜色。
四个沉甸甸的胖大笋,一根山药,还有搂起来的两大捆竹子,加上灰蕨叶。
这竹林下方,藤蔓下边,肯定还有竹笋和山药。
没白来。
但是今天已经太晚了,背篓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回去还得拾柴。
草青用手环上的灯照了照:“我们明天再来。”
草青背篓里放了竹鼠,山药,还有竹子。
大头的笋和竹子,都压在惠子那里。
走了这么长时间,草青有些头晕眼花。
惠子在竹林就干了挺多活,这会儿依旧步伐矫健。
就是时不时抱怨,太久了,怎么还没到家。
她抱怨不是因为路太长,东西太重。
而是还没开饭。
草青索性停下来休整了一下,两人把带出来的那份烤蛋吃了。
那烤蛋味道不算好,在草青看来,腥味非常之重,一股生鱼味。
这是草青的看法。
而对於惠子,蛋白软滑,蛋黄味道浓郁饱满,鲜香味仅次於肉罐头。
她摘下面罩,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这一天下来,虽然累了些,但是吃的东西比在部落里强多了。
吃完这一顿,惠子开始惦记明天的早饭:“明天我们把剩下的灰蕨叶煮了吧。”
灰蕨叶没剩下多少,今天找的也不多。
山洞里一片,背篓里两片,总共就三片了。
草青不理解:“吃笋吧,蛋也还没吃完。”
再不济,煮土豆,或者吃山药也比灰蕨叶强啊。
惠子说:“把灰蕨叶吃完,剩下的就都是好吃的了。”
草青回:“別吧,明天说不定还有新的灰蕨叶。”
以两人的食物储备,还远远没到,灰蕨叶放在眼皮底下,都不去捡的程度。
好吃的吃完,难吃的储存起来,用来应对风险。
理想情况下,只要她们能够一直找到新的食物,就能永远不用去吃灰蕨叶了。
惠子被草青说服了:“那听你的。”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回去的路上,两人又摸黑就近捡了一些乾柴。
背篓堆的老高,几乎要被撑破。
要不是惠子临时用山药的藤条加固了一下,只怕背篓早就散架了。
终於回到了山洞,惠子往地上一倒。
她先睡。
她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一軲轆爬了起来,来替草青。
她睡得少,草青就能多睡一些,后半夜勉强能睡上一个整觉。
两人紧著柴火捡,落叶乾草这些並不特別多,只勉强在山洞里铺出来容纳一人睡觉的位置。
草青也没客气,把惠子挤去了一边。
惠子生起了火,就著火光开始编竹篓。
那声音並不能將草青吵醒,白天长途跋涉,她几乎倒头就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
等到草青醒来时,一个竹篓已经有了模样。
竹篓更轻便,韧性也更强,惠子手中拿著许多已经掰开的竹子,还在比划著名。
她还在研究草青所说的陷阱。
草青只是见过差不多的东西,让她编她是不会的,没有惠子这么心灵手巧。
於是草青又重复了一遍功能,和大概的结构。
与惠子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惠子说:“我们吃饭吧。”
草青出去,沿著山洞转了一圈,巡视两人的领地。
惠子已经拿著瓢把水打回来了。
草青很快就定好了早饭,烤竹鼠,煮笋汤。
两人没有刀,只能用手去撕笋,撕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不规则形状物体沉在陶底。
好在鲜味很快就挥发出来。
那只竹鼠也被烤的冒油,鲜香与肉香混在一处。
惠子原本在一旁掰竹条。
没有工具让两人处处不便,但是惠子的力气又很好地补足了这一点。
掰著掰著,惠子位置距离灶台越来越近。
草青给竹鼠翻了个面,抬头看了她一眼。
惠子把手伸过来:“有点冷,我烤烤火。”
笋汤里面,草青还放了大半截的山药。
没有削皮工具,只拿到河边用水洗了洗,然后掰成一截一截的。
拜部落的阿乐单所赐,惠子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
这样大的伤口,她却並没有失血过多。
那绿斑结结实实地覆盖住了她的伤口,据惠子所说,她也没有觉得特別痛。
就是少了两根手指,有时候拿东西会感觉很奇怪。
整个右手掌上,几乎找寻不到人类皮肤的痕跡,就连脸上的绿斑,也是集中在右侧。
像是戴了小半副的面具,又像是武装了半边的鎧甲。
即便惠子的右手欠缺了两根手指,但是在发力的时候,她仍然更依赖於那残缺的手掌。
更准確地说,她的力气,似乎正来源於这一边手掌。
这一回惠子处理山药,左手因为触碰到山药,似乎起了一点过敏反应,感到瘙痒,时不时就会挠一下。
而右手全无感觉。
左边是孱弱的人类躯体,右边,则是更適应荒野与辐射,发生了变异的身体。
如果不是点翠,惠子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草青再一次回想起了,手环上显示的变异程度。
现在来看,这变异似乎並不是一件坏事。
她变异之后的躯体,反应更灵敏,力气更大,更適应在荒原上的生活。
这是辐射环境下,自然的筛选,或者馈赠?
那个点翠,和部落有什么关係。
如果惠子当时继续留在部落,又会发生什么?
草青这么想著,也没有耽误手上的功夫。
这河里打捞上来的陶碗,毕竟不是真正的锅。
超绝粘锅,煮什么粘什么。
草青只能用筷子在底部不停的搅合。
水份渐渐浓缩,在那山药的渗透下,汤汁显出一种勾芡的质感,里面漂浮著一坨一坨的笋。
笋汤先煮好。
草青说:“再等等,先吃竹鼠。”
惠子吸吸鼻子:“为什么?”
草青说:“先吃点肉垫一垫,笋吃太多了,烧胃。”
惠子没听懂,倒也不妨碍她照做。
竹鼠个头不大,花的时间比烤蛋要少一些。
草青只掰了两条腿,又撕了几条肉。
蘸著其貌不扬的笋汤,有点淡淡的甜味,吃起来很不错,草青心想,能找个机会,把陷阱下到竹林里,定期去收就好了。
就是竹林那一带,跑一次太远了,容器得再大一些。
肥硕的鼠身,则留给了惠子。
笋和山药的分量都不少,草青给自己盛了很大一碗,惠子则端著锅喝。
山药笋汤,辐射后的作物无法和正常的人类食物相比。
但是依旧甩灰蕨叶十八条街还有多。
惠子试图像草青那样,从容地使用两根树枝把里面的笋夹起来吃。
在差点把两人唯二的陶碗打碎之后,惠子放弃了。
直接端著陶碗呼嚕嚕地喝。
这是她第一次吃正经意义的汤食,灰蕨叶汤不算。
惠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
“好好吃。”
她喝得呼嚕嚕地响,毫无吃相,连盘底都舔乾净了。
草青盯著她看了两秒,心想,今天得去河里重新捞几片陶上来。
惠子对竹鼠同样讚不绝口。
只是吃了一口,连同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
大半只烤竹鼠转眼之间便死无全尸。
惠子心满意足:“还好从部落里出来了,死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