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要当县令
钱老三不敢与其对视,一想到对方一把年纪,待会儿还要深入浅出的一番交谈,心头就一片死寂,只能微微侧过头,回答道:“天地元气大量匯聚,其中隱隱还有血光闪过…”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美娇娘突发一声嗤笑。
“原来只是个引血煞入体的下等货,就算破境入凝煞,又有几分本事?”
钱老三听得一头雾水,但从对方的话语中,完全能听出其中所表露的轻视。
他想著陈灼一路走来的表现,忍不住提醒道:“奶奶…那厨子邪门的很,可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美娇娘淡淡一笑,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果然是小地方的人,就连引煞入体这等最为基础的武道常识都不清楚。
以血煞成就的凝煞武夫,就跟一张薄纸一样,只需轻轻一戳,就能破个大洞。
小地方的人纵然有些诡诈心思,可那又如何?
她就算再不济,又怎会输给一个泥腿子武夫?
“你是不信奶奶我?”
美娇娘眉眼一冷。
钱老三浑身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
真要命啊…
他现在是真想把自己一张脸给挖烂,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今夜来此,结果就遇上这么个老妖婆。
“哼。”
美娇娘一声娇哼,转头朝著陆中横问道:“妖丸准备好了没有?”
陆中横訕訕一笑道:“今年秋猎没啥收穫,山上的妖兽也被人那厨子扫荡一空,距离您的要求,还差上半截,不过仅仅需三日,就能將妖丸凑齐。”
美娇娘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三日后才能凑齐,那就三日后再动手。”
说罢,美娇娘身影一闪,就来到钱老三的身侧,身体紧紧將他贴著,还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
“钱郎,只要將奶奶我伺候高兴了,你想要妖丸,武学,甚至衙门里的职务…奶奶我都能给你。”
钱老三被这股『妖气』吹得打了个冷颤,脚下一软,差点就栽倒在了地上。
美娇娘一把將他扶起,关切的问道:“钱郎,你怎么了?”
钱老三沉默著咬了咬牙,思虑良久之后,方才沉声说道:
“我要当县令。”
……
衙门里的异象整整持续了一夜,直到日上三竿时,倒卷的狂风才慢慢消停。
不过陈灼仍旧没有从练功房走出来。
陈灼闭关没有结束,老瞎子就一直站在门口,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哪怕整整一夜过去,也都没有动弹分毫。
“老哥,我们换个班,你先吃点儿?”
宗久久坐在石凳上,托著下巴盯著老瞎子,嘴里还吃著大肉包。
她也一直都没有离开小院,有什么需要,都是五爷出去办。
“多谢宗姑娘,不用。”
老瞎子微微摇了摇头,浑身一抖,身上的残碎枯叶顿时就飘洒开来。
一夜狂风,小院原本积攒的枯叶已经洒得整个衙门都是。
白役们四处打扫,原本也想进小院,却被五爷开口制止,再加上有老瞎子守在房门口,也就无人敢进来。
“行吧。”
宗久久点了点头,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大肉包,抬头又看了眼陈灼所在的练功房,百无聊赖下,就又开始手痒起来。
想赌一把,可奈何没什么机会。
她想了想,还是强行按耐住了自己心头的赌性。
就在这时,五爷重新回到了小院,只是这一次,身后跟著两个黑袍人。
“大爷。”
俩黑袍人一进院子,就给老瞎子行了一礼。
老瞎子点了点头,淡淡问道:“审得怎么样?”
其中一个高壮些的黑袍人站出来回答道:“全都吐出来了。”
五爷闻言,忍不住侧目看了两个黑袍人一眼,心中隱隱都有些寒意。
得亏是没落到他身上!
適才去寻两黑袍人的时候,他算是亲眼见识了怜生教的手段。
残酷之处,比衙门审犯人都要骇人许多。
那血刀帮的老管家,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却还偏偏吊著一口气。
还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简直…
太残暴了!
“交代了些什么?”
老瞎子淡淡问道。
“回大爷的话,那老管家说,秋猎还未结束时,陆中横就发现陆中行一家几乎都死在了陈师傅的手上,隨即凭藉陆中行曾经的关係,从京都请来了一位凝煞境的武道高手。”
“陆中横原本只想报仇,但秋猎一结束,刘教…刘应生连同衙门的人全都身死的消息传出,陆中横觉得有凝煞境武夫相助,纠集了一大批柏云县的地头蛇,不仅想要杀了陈师傅报仇,还想大干一场。”
黑袍人语气不急不缓,一五一十的將陆中横甚至血刀帮的打算悉数道出。
老瞎子听后,面不改色的说道:“他想一统柏云县一教三帮五门,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地头蛇,是想骑在衙门头上拉屎?”
黑袍人点了点头,说道:“確实如此,衙门里还有血刀帮的內应,名叫钱老三,昨夜悄摸著前去血刀帮报信的人,就是他。”
“钱老三,他居然敢当二五仔?”
五爷诧异的说道:“平日里唯唯诺诺,见识都笑呵呵的,没曾想,野心倒还不小。”
他在衙门里待了数十年,看人很少走眼,这个钱老三他也算熟悉,平日里看著老老实实的,刘应生等人一死,居然就暴露了本性。
敢当二五仔?
五爷冷冷一笑:“他还真以为一个凝煞境武夫就能抵定乾坤?”
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宗久久突然疑惑问道:“从京都来的凝煞境武夫?那人有没有说,是属於哪方势力?”
黑袍人看了眼老瞎子,在得到老瞎子首肯后,方才转头回答道:“好像是什么合欢楼?”
合欢楼?
宗久久听到这三个字,脸色立马变得有些古怪。
“居然敢沾染合欢楼?不怕被吸成人干?”
五爷听到这番话,莫名打了个冷颤。
“继续盯著他们,一旦有所动向,立刻来报。”
“是。”
老瞎子摆了摆手,两个黑袍人应声退下,转头便走出了小院。
“老五,你找几个信得过的白役,去城防军一趟,说是城內乱象四起,让他们出兵进城驻扎,探探那几个副將的口风。”
黑袍人离开后,老瞎子又转头朝五爷嘱咐道。
五爷闻言,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老瞎子的用意,当即就讚嘆道:“还得是胡教主高瞻远瞩。”
“我这就去办。”
说罢,他就准备离去,却突然又听到老瞎子的声音,使得脚步一顿。
“喊什么胡教主,叫瞎哥。”
五爷会心一笑,朝著老瞎子拱了拱手,这才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宗久久听著五爷和老瞎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但她却没有放弃,四平八稳的坐在石凳上,脑子飞速运转,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去城防军叫人进城驻军,这不是引狼入室?”
“难道是昏招?不对不对…”
就在这时,练功房內,陈灼缓缓睁开了双眼,满屋浮动的血煞顿时就从四万八千毛孔钻进了体內。
“凝煞一周天,终於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