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还在钓鱼?
“底下的暗道,全是空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此话一出,像是一座小山落进平静的湖水中,將湖水盪得天翻地覆。
紧接著,老瞎子声音顿了顿,又继续沉声说道:
“至於盪云山上的情况,我又派了些人上去,还是没能找到阮京等人的踪跡。”
“而且跟你猜想的一样,山上妖兽的数量也很不对劲,我翻阅了歷年秋猎的卷宗,发现以往那些年猎得的妖兽,即便有人中饱私囊,数量也是极为可观。”
“只算一阶妖兽,往年都有八百多头左右,二阶妖兽,则是在三十到五十头不等,与此次我们所遇上的妖兽数量,完全对不上。”
“果然如此。”
陈灼皱了皱眉头,指尖无意识的在座椅扶手上摩挲,沉思良久之后,方才继续说道:
“早在山上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就那几十头妖兽,怕是不值得三千城防军严阵以待。”
“阮京等人失踪一事,只怕跟那些妖兽的消失,也不无关係。”
说到此处,陈灼回想起老瞎子刚开口说的那番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阮京等人失踪。
妖兽大量减少。
现在暗道也空无一物。
这三件事加起来,顿时让他觉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莫非…盪云山上,还有我没察觉到的地方?”
这一刻,原本还算熟悉的盪云山,似乎有一股迷雾將其遮挡,让人看不真切。
他转念一想,心中一动,脑子里缓缓跳出来三个字。
南落宗。
人道大丹,仙种,大变局…
这一切,只怕都要归於南落宗。
念及此处,陈晓定了定神后,暗自轻摇了下头。
既然暂时得不到答案,也就不强求了。
只需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到手上的刀足够锋利,那些所谓的答案,根本就不重要。
一刀一个即可。
“先不说这个了,这些事情,就算背后有只暗手拨弄,他也迟早会出现在我们眼前,倒也不必著急。”
“至於刘应生的那些积累,虽说没了確实可惜,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陈灼摇了摇头,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压入心底,转而又提起另一件事。
“怜生教整体搬迁去京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瞎子点了点头道:“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教里的那些藏书,药材,一应物资,以及这么多年的积蓄,都已经差不多整理完毕,就等你去往京都时,一同上路。”
一旁的宗久久闻言,恍然大悟道:“难怪你要將扶持那铁剑门,原来是想將怜生教一锅端走?”
陈晓笑道:“什么叫一锅端走?这话说得也忒不好听。”
“不过话糙理不糙,柏云县就这么大个盘子,怜生教放在这里,发展有限,自然要去到更为广阔的天地,才能一展所长。”
老瞎子从盪云山回来之后,由於刘应生已死,自然就重新接管了怜生教。
怜生教之前在刘应生的管辖下,有生力量损耗颇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有些折损,也依旧是柏云县第一教。
怜生教旨在『怜生』,在百姓中的威望最盛,换句话说,就是群眾基础特別好。
无论去哪儿,都能很快跟群眾打成一片。
作为耳目来说,简直就是绝佳,无论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怜生教都將是第一个收到消息。
因此陈灼不可能放著这么大助力而不用。
区区一个柏云县,就有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更何况京都?
宗久久听见他的这番说辞,立马就瘪了瘪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陈灼会心一笑,说道:“届时去了京都,还要请宗姑娘照拂一二。”
京都不比柏云县,以他如今的武道修为和强横的肉身,在柏云县这一亩三分地,还能纵横捭闔,无往而不利。
可京都高手之多,不说四境满地走,五境多如狗,但他也远远算不上顶尖。
五境炼罡之上还有六境法相,甚至也不乏六境之上的超凡。
相比起超凡,他还差得远。
此去京都,能多一分助力,算一分。
宗久久嫣然一笑,旋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有那位悠悠姑娘相伴,想必陈师傅很是逍遥快活,哪里还需要我这等庸脂俗粉。”
陈灼面色一滯,尷尬的转过脸,看向老瞎子。
老瞎子似乎对应付这种场面很有经验,当即就將话题扯到了別处:
“据手底下的人说,这几天,血刀帮那群人似乎有些不太老实。”
“城外的城防军,隱隱也有所异动,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灼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摆手正色道:
“先不动。”
“血刀帮那群人不过只是跳樑小丑,不足为虑,倒是城防军那边,牵涉太广,派人好生盯著,一旦有异动,先將那几个副將斩了,再收集证据,將其打为叛逆。”
“先放任他们几天再说。”
闻听此言,老瞎子顿时心领神会。
宗久久却是轻蹙秀眉,疑惑道:“你前几天在盪云山上可不这般扭捏,杀起人来那叫一个爽利,怎么下山后,却是这般犹犹豫豫?”
“如此做派,可不像你…”
正说著,宗久久忽然瞥见老瞎子似笑非笑的面容,当即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薄唇缓缓闭了起来。
再一细想,顿时就反应了过来,脸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你钓鱼钓上癮了?”
陈灼淡淡瞥了眼宗久久,笑道:“一棵树若真想茁壮成长,直至成为一棵参天大树,自是需要剪下不必要的枝节。”
“铁剑门根基还是太浅,若想凭藉自身的实力成为柏云县的土皇帝,几乎不太可能,我也只能行此一招了。”
“如若不然,日后又怎能成为我的助力?”
其实他还有个想法没有诉诸於口。
柏云县涉及南落宗以及仙种等事宜,若是將其牢牢掌控,將来无论发生什么大变局,也都能占得先机。
下棋嘛,走一步看三步,常规操作罢了。
既然前路多险阻,眼光就得儘量放得长远些。
宗久久薄唇微张,刚想说什么,屋外突然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
『啾~~』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白影就已从屋外钻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