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地煞珠
“噗嗤”一声。孙典史的脖子上,便多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大量鲜血从中喷洒而出,將其染成了一个『血人』。
“从此之后,孙府也算不再欠你什么了,可你得记得,你还欠著孙斐。”
孙典史微微一笑,哪怕即將身死,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其双眼一闭,如小山般庞大的身躯,也隨之轰然倒了下去。
陈灼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在其身上掠过,眼角余光又瞥见了一个人。
孙斐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孙典史,脸上毫无血色。
“大哥…”
孙斐哆哆嗦嗦的自语道:“黑则必死…黑则必死…怎么就是不听…怎么就是不听啊…”
陈灼定定的看著孙斐,脸色冷硬,並没有吭声。
二五仔,必须得付出代价,这是他的底线。
孙老爷子做出的恶事,合该让孙旗峰来还。
除恶务尽。
若非看在孙斐的面子上,孙府满门上下,他都將不会留手。
“陈兄,实在是对不住了,多日不见,没想到你的武道修为,竟是如此让人嘆为观止,我不及你太多。”
孙斐率先开口,强顏欢笑的拱了拱手:“原本想著能与你一同入北镇抚司,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想,我恐怕很难再与你共事。”
陈灼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於孙斐的这番话,並没有丝毫意外。
他深知,孙旗峰当著他的面自戕,他与孙斐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两人的情谊,也因此而断绝。
只不过,无论两人的关係到了什么地步,除非背叛,他都会保其一生无忧。
“孙兄,请节哀。”
陈灼暗自一声嘆息,轻声劝慰道。
他是站在好友的立场上,才会说出这句话,並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明白。”
孙斐点了点头,竭力掩饰著自己脸上的悲戚之色,转身就將孙典史的尸体扶了起来,背到背上,亦步亦趋的朝著出山的方向走去。
“大哥,回家了…”
看著孙斐略有些摇晃的身躯,陈灼脸上这才浮现出些许不忍。
这份不忍,並非是对典史之死心软,而是心忧孙斐的状態。
他並没有错。
孙老爷子对他出手,完全是在落井下石,若是他的武道修为稍弱,那么倒在地上的人,就该是他自己。
若是不叫孙府付出惨痛的代价,何以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看著孙斐逐渐消失的背影,陈灼暗自摇了摇头,將孙斐这件事先放一边,转头就朝著宗久久问道:
“刚刚將这头水蛇妖弄死的时候,我竟发现寒潭的底部,有一处凹陷地,像是潭中有潭,形成了一座小型的池子。”
“池子当中,装著满满当当,並且漆黑如墨汁的黑水,与寒潭的清水互不相容。”
“那一池子黑水,是否就是宗姑娘所说的煞气?”
嗯?
宗久久闻言,当即眼睛一亮:“必是煞气无疑。”
“这头水蛇妖之所以待在寒潭之中不肯出来,估计正是因为想要汲取煞气,用以突破境界。”
“至於为何说水蛇妖会等到月圆之夜再钻出来,只因月圆之夜,月华极盛,其必定不会放过那等良机。”
“对於妖兽来说,月华对它们的修行,有著极为重要的作用。”
陈灼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刘应生和孙府的人会从一上山就来这里蹲守,生怕错过了月圆之夜。”
算算时间,月圆之夜,其实也就在明晚。
不过,既然他与水蛇妖实力相差这么大,自然能够无所顾忌,也不必再等到什么月圆之夜。
“既然如此,宗姑娘可知晓寒潭里的煞气,该如何引出来,又怎么保存?”
陈灼没有隱瞒自己的心思,直言不讳的朝宗久久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正是由於要想破境至凝煞,只能寻求与自身元神相合的煞气。
寒潭中的那池子煞气,与他完全不契合。
寒意逼人,却无一丝血海修罗之意。
但是他不需要,总有人会需要。
若是將这些煞气收集,不论是卖出去还是拿去交换,都有著极大的作用。
“引煞存煞?这还不简单?”
宗久久说著,就从腰间的布囊內掏出了一颗透明的圆珠,並且解释道:
“这是地煞珠,以地脉之中的特殊矿石打造而成,可专门用以引煞存煞。”
“用法也很简单,將其放置在养煞地,此珠就能自行吸收煞气,並且能够牢牢將煞气锁在其中,隨时都可汲取。”
宗久久也没说多少,直接就將地煞珠递给了陈灼。
“多谢。”
陈灼接过地煞珠,稍微端详了片刻,便要朝寒潭走去。
没曾想,宗久久突然將他叫住:“等一下,多拿几颗,我怕一颗不够装。”
陈灼手里一下就又多了三颗。
他也没有推拒,拿上地煞珠,就快步去到寒潭边上,再次跳了进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又从寒潭中钻了出来。
手上四颗原本透明的地煞珠,尽数变成了黑色。
每颗珠子里,都装著满满当当的煞气。
“四颗珠子,刚刚好够装。”
陈灼从寒潭回来后,只將其中三颗放入腰间的布囊內,至於余下的一颗,则是递到了宗久久的手上,並且还说道:
“宗大人,去了京都,我可就得靠你了,你可是我在京都唯一的人脉。”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话虽如此,宗久久双眼却一直盯著掌心上的黑色圆珠,半点都挪不开。
最终,还是在象徵性的半推半就中,收下了地煞珠。
“放心,包罩著你的。”
宗久久拍著略有些平展的胸脯,俏脸上满是笑意。
有这颗满装的地煞珠,她欠的赌债,可算够还了。
这不比她钓灵鱼来得快?
这下,老头子再也不出啥话来。
“县令,典史,主簿全都死在了这次秋猎,只怕不日之后,柏云县城就將乱套。”
“那三千城防军,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这一刻,陈灼忽然意识到,这三人好歹也是柏云县的父母官,在短时间內接连身死,必然会引起永州府府城那边的注意。
“打扫战场,完了回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