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二五仔的代价
“你来柏云县的目的,便是为了那南落宗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
陈灼的这番话,像是一颗巨石,落入宗久久心湖之中,盪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宗久久没有言语,只是蹙著一双秀眉,身后长长的大辫子无声晃荡,似是在无声回应著他。
陈灼微微一笑,即便这位宗大小姐没有开口回答,他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其实吧,什么仙种,什么南落宗,在我这儿都不重要。”
陈灼定定的看著因爆炸而造成的深坑,目光灼灼的说道:
“我只想知道,適才刘应生口中所说的大变局,究竟是什么?”
说到此处,陈灼的声音忽然多了几分冷冽。
宗久久轻咬贝齿,面露难色,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变局究竟是什么,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等你去到京都,南落宗,仙种,甚至关於上古练气士的一切,我都会一五一十的说与你听,绝不会有丝毫隱瞒。”
“请你相信…”
“可以!”
没等宗久久说完,陈灼便將其话语打断,淡淡道:
“既然你暂时不肯说,倒也不必再勉强,我便等到京都再听详说。”
宗久久闻言,顿时有些吃惊的看了过来,目光闪烁间,似乎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陈灼並没有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
他之所以没再问,並非是对宗久久有著足够的信任,而是想到之前老瞎子讲的狗血爱情故事,再结合人道大丹,还有什么仙种南落宗,他已经隱约理清了这件事的脉络。
但对於什么大变局,信息量著实太少,他也无法推断出具体会发生何事,只是心中隱隱有著不好的预感。
但他並不会忧心於此。
无论未来將会发生何事,一刀斩之便是,又何足道哉。
至於宗久久话里话外的心思,他也明白,非是自己人,此等隱秘必不可能从其口中说出来。
一旦他去到京都,顺理成章,就会加入北镇抚司。
这一刻,陈灼环顾四周,深深凝视著这场廝杀所造成的狼藉。
想起一路走来的一幕幕,取走的每一条性命,心头的那些鬱气尽数消散,念头也变得无比通达。
他也没想到,秋猎之行,居然会扯出这么多人,引出如此之多的问题。
但好在他手里的刀足够锋利。
这时,老瞎子拄著盲杖,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拖行著一头陷入昏迷中的巨兽。
四阶妖兽青狼,適才被陈灼所幻化出来的大手全力一挥,此刻已经彻底陷入昏迷,出的气比尽的气还少,儼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可不能把这头畜牲丟了,不然真是可惜了。”
老瞎子轻声一笑,將青狼拖到了陈灼的面前。
“多谢老哥。”
陈灼笑著拱了拱手,低头看了眼青狼,便转头望向了寒潭,说道:
“倒还有头畜牲,也不能浪费了。”
说罢,他双腿微曲,稍一用劲,便纵身飞跃至高空,而后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一般,砸进了寒潭。
“何须等到什么月圆之夜,给我老子滚出去!”
陈灼一声大喝,声音如雷,滚滚迴荡於此间。
紧接著,寒潭原本冰冷彻骨的水,骤然像是烧开一般,咕嚕嚕的冒著热气,变得滚烫起来。
一条约莫十数丈的大蛇,突然从寒潭之中窜了出来。
『昂~~~』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好似龙吟的怒啸,带著滔天的怒火,也隱藏著无尽的恐慌。
然而下个瞬间,陈灼的真火大手后发先至,一把就扼住大蛇的三寸之处,以难以抵御的力道,將其再次拖入寒潭之中。
霎时间,怒啸龙吟之声戛然而止。
沸腾的寒潭之上,开始瀰漫出一大片雾气。
整个寒潭的水量,都在顷刻间,被生生蒸发了好大一截。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陈灼就从大雾中走了出来,头顶上还用真元拖著一条长长的大蛇。
“还真是头谨慎的畜牲,以为躲在寒潭之中,就能安枕无忧。”
陈灼缓缓走到老瞎子跟前,將大蛇丟到了青狼的旁边。
『砰』的一声,大蛇落地,將地面都砸出了一条裂缝。
宗久久薄唇微张,有些无语摇了摇头。
一头三阶巔峰的水蛇妖,竟会被人在水里给办了?
就在这时,一脸沉凝的孙典史忽然出现在不远处,迈著大步走了过来。
“孙大人,真是好久不见。”
陈灼眼见来人是孙旗峰,眉宇间不免多了几分冷意。
“是啊,打从上了这盪云山,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早知道你有这份能耐,我们何苦还守著这头水蛇妖。”
孙典自嘲一笑,目光从地上的两头妖兽身上掠过,心湖本已逐渐平静下来,却又再一次掀起滔天巨浪。
在鏖战一位凝煞境武夫,一头四阶妖兽,以及三位堪比凝煞境界武夫的强者之后,陈灼竟然还有余力,將这头三阶巔峰的水蛇妖在水里给乾死。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衙役?
他的心头忽然冒出一股强烈的悔意。
如果当初晨衙时,他们孙府对其表达出很多的善意,如果老爷子没有被贪念蒙蔽了双眼…
他孙府的命运,是否会截然不同?
只可惜,这世间哪有什么如果。
人都需要为自己所做出的事承担后果,身为一县之典史,名义上掌管三千城防军的人,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就在这一刻,他无比想要时间能够倒流,將这一切都重新来过。
“我生平最恨二五仔,交情也罢,交易也罢,都是你情我愿,也可称之为规矩。”
陈灼一脸淡漠的说道:“孙老爷子如此行事,便是坏了规矩,既然是坏了规矩,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所以你可想好,该如何给我个交代?”
孙典史闻言,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若是没有想好,也不会站到你的面前。”
“父债子还,老爷子做下的事,我孙旗峰作为他的儿子,自然应当帮他承担后果。”
“只希望,你能饶过孙斐一命,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曾有恩於你。”
陈灼冷冷道:“关於孙斐,你不必多言,他与我相交莫逆,我自会护他一世安稳。”
孙典史笑著点了点头,也不言语,只是拔出腰间佩刀,径直就朝著自己脖子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