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极限拉扯
母女俩目瞪口呆的看著洪仁义远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半晌,伍琼萝才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不能成事,你这毛头小子就能成事?”
芮夫人没有说话,而是招手让屏风后她的心腹侍女过来,隨后拿起侍女手中的笔录,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果然是大集团的財务总监,心细如此,难怪能得到伍秉鉴的器重。
“不该咱们娘俩来的,应该把你大哥带上,虽然他有些软弱,但总是个男子汉。”
芮夫人看完两遍笔录之后长嘆一声,但隨即又奇怪地偏了偏头,“真是奇怪,这小子应该还是个青头仔,也应该没机会接触到太上层。
可为什么他这么懂女人,特別是老身这种女人,一招一式都是直接衝著我命门来的,奇也怪哉!”
“啊?”伍琼萝疑惑地看著母亲,她完全搞不懂母亲为什么这么说。
芮夫人也没心情管女儿,而是继续看第三遍,第四遍,甚至第五遍。
“更奇怪了,难道真有生而知之者?”芮夫人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她又招手让已经退到远处的心腹侍女过来。
“春梅,你把这几条对於英圭黎和弥利坚的评论记下,找人核查一下说的有没有道理。”
“枪桿子里面出政权,枪桿子里面出政权!”芮夫人轻声念叨,神情终於有了一些恍惚。
“你阿公何尝不知道该掌握一支自己的武装,可满清朝廷放了一百双眼睛在他身上,怡和行的四百护卫队已经是极限了。”
“非不愿,实不能尔!”
芮夫人又想起洪仁义离开时,那股悲天悯人,带有古之侠士气质的背影。
“白马饰金羈,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可惜,可惜,这样的人物竟然不是我的儿子,他要是我的儿子....”
芮夫人说话的时候,正好眼睛是看著伍琼萝的,这立刻让本来就有些怀疑的伍大小姐误会了,她咬著下嘴唇,似有似无的轻哼了一句。
“他可是有妻子的,难道还能给人做妾啊。”
芮夫人一下就听到了,竟然咧嘴开起了女儿的玩笑,“那就杀了韦氏女,让你们寡妇配鰥夫。”
“阿母!”伍琼萝当然知道芮夫人是在开玩笑,忍不住跺脚娇嗔。
芮夫人则白了自己女儿一眼,“想的倒是挺美,我给你这样一个男人,让你带著几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嫁过去,你就能镇住他了?
你除了在明算上有些天赋外,哪有一点像我的,跟你大哥倒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心中一点主见也无。”
『你说不能就不能啊,就算镇不住,那凭著姿色和银子我还拴不住他么?』
伍琼萝在心里暗暗反驳道,还有些不开心的噘著嘴,一抬头却见母亲的表情又奇怪了起来。
“哼,舍鱼取熊掌,捨生取义是吧。”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是吧。”
芮夫人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你没有求著我的时候,我就不信上百万两的白银还有人能拒绝!”
“阿萝,去告诉你三舅和黄老他们,最近都收敛点,一切以老爷为重,老爷要怎么干,那就怎么干,除了小心点伍家其他几房以外,都由著他。”
洪仁义穿过地道,却见余章彪依然在他离开的那个屋子,保持著原来的姿势有些尷尬地站著,远处几个师姑正在对他嘻嘻哈哈窃窃私语。
“这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余师兄大可去逍遥一番。”洪仁义笑著说道。
“我....我不能对不起冬妹。”余章彪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冬妹乃是他的妻子。
余章彪没有说什么“保护总文书岂能自己逍遥”等等,反而让洪仁义更加看重。
忠诚是一个可贵的品质,不单指对恩主忠诚,对於另一半的忠诚也很重要。
特別是男人能有这品质的,无疑是相当可靠的。
“听说师兄有个妻弟跟著你,好像十三四岁了吧?”洪仁义拍了拍余章彪的肩膀问道。
“想不到总文书也知道,这孩子母亲死的早,父亲又死在了海上,只有我这姐夫了,不能丟下他不管。”
余章彪脸上露出了喜色,他这內弟很是出色,常年习武,待人有礼,乡邻都说未来必成大器,算是余章彪这些年辛苦拉扯没有白费。
“找个日子余师兄带著来一趟公所,我身边正缺个使唤人。”洪仁义早就打听过了,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
余章彪喜不自胜,搓了两下手后又不知道该说啥感谢的话。
正有些尷尬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过来低声对洪仁义说道:
“总文书,我內弟所在的新安县鱼屏陈家祖辈都擅长驾船,能操枪炮,红毛之变前听说跟伍家有些关係。
现在內弟的四堂哥国泰还带著一票族人在海上漂著呢,他在红毛之变时跟过总督林大人,后来不知道为何又去海上了。”
所谓的又去海上,是指去做海盗了。
洪仁义笑著点点头,他还以为余章彪要推荐这位陈国泰,“行,见过你內弟之后,我再做定夺。”
嗯,洪仁义还是对这个时间段了解的不多,新安陈国泰在歷史上可是相当有名的。
新安元村鱼屏陈家岂止跟伍家有关係,他们就是伍家养著的私人近海水师。
歷史上太平天国爆发之后,清廷听闻广东红单船战力非凡,逼著伍绍荣把这些人交出来。
伍绍荣不得不出钱出力武装了陈国泰、吴全美等人,这便是后来给太平天国和满清都造成相当麻烦,在长江及沿海战力强横又反覆无常的广东红单船水师。
到了紫霞观外殿,离开洪仁义去瀟洒的师兄弟们可能也觉得不合適,有些訕訕的在外面蹲著等他。
洪仁义笑呵呵的走过去,“怎么的,这等富贵人家的温柔乡你们享受了,反倒不开心起来了?”
“总文书,我们....”几人看著洪仁义,都有些羞愧,最先一个迷失的南海县平洲堡林伯善林师兄站到了最前边。
“总文书,这都是我带了个坏头,失了本分,你要罚就罚我吧。”
洪仁义故意奇怪地看著林伯善,“我罚你们干什么,这都是我让你们去的,真要有危险我肯定要阻止你们的嘛。
咱们都是师兄弟,未来是要一起干大事的,有话我肯定跟你们直说,怎么会拐弯抹角的试探你们呢。”
“周师兄,別人不说,你可家里有母老虎的,赶紧回公所冲个凉,不要回去就被捉住把柄了。”
洪仁义这么一笑,师兄们如释重负,又高高兴兴地围在洪仁义周边了。
对於用人,洪仁义还是很有心得的。
余章彪余师兄这种有品德的,自然要好好培养,但不代表其他人就要放弃啊。
他们有些是受不住诱惑,有些是经歷的太少没反应过来,你区別任用就是了,哪能一棍子打死呢。
真要从品德上来强要求,常遇春、蓝玉这样的恐怕连出头之日都没有。
再说他现在小猫三两只,远没到那么挑剔的时候。
办完了事,洪仁义到公所处理了一些政务,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却看见三个人在他家门前等著。
“三哥?”洪仁义震惊地看著三人中唯一没蹲著的黑瘦男子,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他三哥,未来的洪天王洪秀全。
至於其他两个更不堪,跟叫花子似的,看见洪仁义就委屈地围了上来,就差掉眼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