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迫不及待
再次睁眼,贾璉眼中满是不解和痛苦:“可为什么?这是我的错吗?
这些事情是我能决定的吗?
那一天我也没了娘啊!”
“当然不是你的错!”
邓泽琛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贾璉看向邓泽琛,感激地笑了笑:
“多谢显允,这对我很重要,因为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不是我的错。”
听到这个话,邓泽琛才觉得这些往事或许已经压在贾璉心头太久了。
所以才会和他这个外人和盘托出。
“我以为我爹恨我,所以我强迫自己习惯了没有他,但他为什么又偏偏替我出头?”
“我只是个外人,並不知道你爹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根据我的猜测,你爹或许不是简单的恨你。”
贾璉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邓泽琛,等待著邓泽琛的后续之言。
邓泽琛斟酌一二后,缓缓开口:
“或许最开始他是恨过你的,但是你毕竟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了。
最开始的那阵气性过去以后他肯定也明白稚子无辜,毕竟这些事確实不是你的错。
对你爹来说,你或许是你娘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了。
也许隨著时间的推移,你爹对你的那点恨早就没了。
但是你已经长大了,他错过太多又不知道如何待你。
索性彻底撒手不管,反正你看上去不需要他也能过得很好。
对於你,他应该是愧疚更多的,所以在你最需要他撑腰的时候他才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不是不看你,是不敢让你知道他在看你。”
贾璉听过以后,久久地愣住了。
这些话他向来无人可说,无人敢说,也无人同他说。
如今一股脑说出来竟然得到这么个答案,一瞬间悲喜交加。
伏在桌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酒水撒了一地。
邓泽琛安静地等著贾璉哭,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或者去劝慰什么。
毕竟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都好面子,去哄了只会让他更难堪。
更何况他也不会哄男人啊!
等到贾璉哭完了以后,邓泽琛这才假装看够了风景转过头来。
贾璉眼眶通红,发泄一通后这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
“让显允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邓泽琛似乎真的什么也不明白,视线扫过贾璉的衣襟,发现上面不知是眼泪还是酒水湿了一片,打趣说:
“哦~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喝酒撒身上这件事说出去的。”
贾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襟上被打湿的那片痕跡,也觉得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那就多谢显允了。”
“行了行了,別说这个,喝酒!”
邓泽琛连连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贾璉摸了摸自己的脸,两个人端起酒杯又喝了起来。
……
此间事了,邓泽琛又恢復了自己念书习武的日常,如此过了几天,到了林如海离京的日子。
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邓泽琛准备了一些路上用得上的实用物品,准备去送林如海一程顺便把准备好的东西送给他。
虽然按照林如海如今的地位应该不缺这些东西了,但是作为晚辈,於情於理都不应该什么都不做。
林如海带著隨行的僕人,看著一路送到京城郊外的邓泽琛和林黛玉,心底多了些慰藉。
“好了,別往前送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別,都回去吧。”
邓泽琛把东西交给林如海的僕人,林如海没有拒绝。
隨后邓泽琛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对著林如海一揖到底:
“世伯一路保重!”
林如海眼神微动,伸手扶起了邓泽琛。
“好!好孩子,读书虽然重要,也要將息身体。”
“谢世伯关心,小侄谨记。”
林如海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儿,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玉儿,你要多用些饭。要用什么,喜欢什么儘管去买,別想著替爹省钱,啊?”
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很难想像这是林如海发出的声音。
面对分离,林黛玉和林如海父女两个都十分不舍。
此时两个人都红著眼睛,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
但最终还是当爹的更坚强些,“好了,又不是不能见了,回去吧,外面风大。”
林黛玉点点头,声音带了些哭腔,但到底没哭出来:
“我知道了,爹也要注意身体,等爹到地方了我再给爹写信。”
“好,好,爹等著你的信。”
林如海似乎担心再这么说下去更捨不得走脱,转身的动作带了些决绝的味道。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如海背著身朝著两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回去。
林黛玉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邓泽琛递上一方手帕,林黛玉泪眼朦朧地仰头看著眼前的少年,心里一横,扑在了他怀里。
“反正我们也算是定亲了,爹也认了他,这不算逾越……”
林黛玉一边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衫,一边暗自想到。
邓泽琛的肌肉瞬间僵硬起来,面对因为哭泣不停颤抖的林黛玉,缓缓抬起胳膊,生硬地拍著她单薄的脊背。
京城郊外这时候没有人,一边的容嬤嬤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林如海坐在轿子里面,终究还是放不下,想著远远地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最后一眼,不会耽误什么事的。
乍一掀开轿厢侧面的帘子伸头望去,只见远处的亭子里两个年岁相仿、气质不凡的少男少女正抱在一起。
那少女似乎哭得很厉害,少男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还是一下接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
林如海气上心头,没忍住一拳头砸在轿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老爷?”
面对下人的询问,林如海咬咬牙,放下了帘子,忍住了拳头上的疼痛,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淡然回答:
“无事,继续走吧。”
“是。”
这一刻,临別的伤感和不舍瞬间褪去不少,林如海满脑子都是想著再见到邓泽琛要怎么收拾他才好。
“这臭小子!半刻也等不得了吗?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又为什么要说金榜题名再来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