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应约
凭藉国赛一等奖的资格，清源小组获得了通过大赛绿色通道提交专利申请的便利。秦道没有犹豫，掏了三千元。
提交上去的《一种半自动绕线机》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很快被受理。
受理通知书的纸质文件带著国家知识產权局的印章，被秦道小心收了起来。
虽正式授权还需等待，但这张纸，是清源小组技术成果的第一道法律护城河。
国赛结束，秦道与陆昭序的高中时代，正式落幕。
一行人回到八桂，已经是八月中旬。
苏晓水到渠成地加入了清源小组——附带一个红星机电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儿子，秦浩。
身份都是储备技术员。
高校开学基本都是在九月初前后。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半个月，大伙就要离別。
秦道在车间召开了三產公司全体会议。
在车间里，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电能质量事件监测仪。
“这是我们清源小组下一步的目標，也是全力要攻克的目標。”
他拿起粉笔，开始分工：
“我负责整体架构与硬体核心设计，信號调理、ad转换、存储方案。”
“秦浩，苏晓，你们俩负责监测仪嵌入式软体的先期规划。”
“至於作业系统选型、驱动框架、数据採集逻辑，我后续会继续找软体高手加入。”
“周师傅，赵师傅，你们带学徒，负责硬体打样、pcb绘製、结构件加工。”
“舅舅，小周，”他看向李卫东和周小斌，“你们任务最重。”
“后天出发去岭南，高叔叔的第一家网吧已经试营业了。”
“你们要实地採集完整电网数据，开机、满负荷、游戏高峰、夜间低负载的全周期波形。”
“我们要为『网吧专用净化方案』和未来的监测仪，积累第一手真实场景数据。”
……
任务分配完毕的第二天，秦道马不停蹄，带著秦浩前往柳江赴约。
国赛回来后，省赛上见过面的韦立宏立刻给三產公司打来电话。
祝贺他们取得一等奖后，约秦道前往柳江一行，完成在省赛上深入谈一谈的约定。
南邕去柳江非常方便，只需要坐四五个小时的火车。
而且不用挑时间，每天都有几趟车。
隨著火车轮子撞击铁轨的“哐当”声，窗外八桂喀斯特地貌的山峦像绿色波浪般掠过。
秦道靠窗坐著，手里拿著一本《2000年夏国机电產品目录》，翻在进口绕线机那一页。
上面的数字，基本都在二十万上下。
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对面座位的秦浩正埋头看《电子报》合订本，嘴里嘀咕著“柳江螺螄粉到底有多辣”。
“各位旅客，柳江站就要到了……”
列车广播里传来带著柳江口音的普通话。
秦道把手里的书收进包里，站起来：“浩子，下车了。”
从火车站出来，一股工业城市特有的味道迎面扑来。
空气里混合著煤烟、汗味和远处飘来的酸笋气息。
韦立宏就站在出站口那根刷著绿漆的铁柱旁。
他今天穿著浅灰色短袖衬衫，手里举著个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著：“接南邕清源小组”。
当他看到秦道两人时，连忙挥手：
“小秦老师！这边！”
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踏实。
握手时，韦立宏粗糙的手很用力：“欢迎，欢迎！”
他又和秦浩打完招呼，然后在前面带路：“走，车在那边。”
韦立宏所说的车，是一辆保养还不错的六星之光公务版。
副驾驶门上喷著“柳江六星汽车厂”的白色字样。
“这车还是我们厂自己造的。”
韦立宏拍拍方向盘，语气里有感慨，“我们厂上个月成立了一家合资公司。”
“新公司那边全换成了桑塔纳，这辆就留给我们老厂了。”
车子驶出车站，穿过柳州街道。
秦道看著窗外。
骑自行车的人流中有不少摩托车。
百货大楼外墙掛著“庆祝申奥成功”的红色横幅。
2001年的夏国，到处都是这种“新旧並存”的街景。
但最醒目的，还是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六星车。
拉货的微卡、载客的麵包车、改装的小货车。
红绿灯前，一排七辆车里，五辆是六星產品。
“在柳江，”韦立宏笑著说，“到处都能看到我们厂的车。”
他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吧？我现在带你们去我们厂的招待宾馆。”
“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再来谈业务。”
六星厂的厂宾馆在工厂的生活区中心。
那是一栋六层建筑，白色瓷砖外墙，蓝色玻璃幕墙，门口有旋转门。
招牌是铜字：“柳江六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接待中心”，旁边还有三星级酒店的標识。
韦立宏领著两人进门，介绍道：“1998年建的，主要是接待供应商和客户。”
大堂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前台服务员穿著藏蓝色制服，见韦立宏进来，微笑点头：“韦经理，房间安排好了，还是206。”
韦立宏拿了房卡，带著坐电梯上楼。
206房间在走廊尽头，开门时，一股清凉的空气涌出。
房间约二十平米，两张单人床铺著洁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摆著电话和便签纸。
韦立宏拉开窗帘，窗外厂生活区映入眼帘。
整齐的家属楼、篮球场、职工活动中心，远处能看到厂区的部分厂房，一切井然有序。
“你们先休息，洗个澡。”韦立宏说，“我得去跟领导匯报一下，明天我十点来接你们，我们再详谈。”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午饭在一楼餐厅，自助餐，可以尝尝我们柳江特色。”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下去以后，先去前台跟说一声就行。”
秦浩问了一句，“有螺丝粉吗？”
韦立宠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有，不过得早点去。”
门关上后，秦浩扑到床上：“哥，这条件……豪气啊！”
秦道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那片厂区。
他过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柳江六星最近的新闻。
上个月他们和松江汽车达成了协议，正式合资成立了松汽六星汽车厂。
虽然同样也是国企改革，但並没有想像中的衰败，更没有混乱。
反而有种沉稳的力量感，以及底蕴感。
远处的烟囱冒著白烟，不是浓黑的工业废气，而是水蒸气——说明环保设备在运行。
这一切，都在表明，六星厂的改革，与大多数国企的改革不大一样。
床头柜上，摆著一本《柳江六星二十年画册（1981-2001）》。
秦道翻开，第一页是黑白照片：1982年，第一辆lz110微型货车下线，工人们围著车，笑容质朴。
翻到1995年，彩照：年產突破十万辆庆典，体育场坐满了职工。
红色横幅上的字跡清晰：“微车之王，再创辉煌”。
最后一页是2000年数据：市场份额34.7%，全国第一。
不过这一切，在2001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