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提前布局
一艘没掛任何標誌的乌篷小船停在在船坞旁。单海奇踏上了栈道,苏爱雯抱拳行礼。
他直接迈过船坞的门槛,走向中间的那具巨大的战船龙骨。
这具龙骨是用百年黑铁木打造的。
单海奇走到龙骨旁边。
他伸出右手,沿著木头表面的纹理慢慢地理著。
他的动作很专注,像是在確认什么贵重东西的质地。
他停在两根主梁拼接的榫卯位置。
这是个对受力要求很高的燕尾榫结构。
单海奇按了按接缝的地方。。
“榫卯咬合还算严密。但留了太多余量。”单海奇开口,声音平稳。“黑铁木遇水膨胀率低。余量留大了,船下水后,遇上大风浪,接缝处容易鬆动漏水。”
秦海走上前,说了说自己的建造思路:“这批黑铁木在库房里堆的时间太长,木头里面的应力还没完全释放。如果榫卯打得太死,遇到剧烈撞击,木头容易直接从里面断掉。”
“我留了一分余量,准备在外面加装铁箍进行二次物理加固。”
单海奇没做评价。
他转头看向龙骨表面涂的那一层褐色胶状物。
那是秦海熬的防水胶。
单海奇用力地颳了一下,他加重力道,硬生生抠下来一小块胶皮。
他把胶皮放在鼻子尖闻了闻,分辨著里面混杂的味道。
接著,他把胶皮在两根手指间用力地搓揉,直到胶皮发热变软,测试它的粘性跟延展度。
一连串专业的测试动作做完,单海奇点了点头。
“不错!”单海奇给出了准確的判断。
他拍掉手上的胶屑,走向船坞一边的木桌,在主位上坐下了。
秦海走过去,倒满茶水,推到单海奇面前。
单海奇端起茶碗,吹开水面的热气,喝了一口。
单海奇的出现,可能代表著潜蛟营高层对他前期整合水关能力的评估,也是马上要下达更重要任务的信號。
单海奇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秦海身上。“说说你那个防水胶的配方。”
秦海坐直身体,开始详细地拆解工艺流程。“基础材料还是老配方里的生漆跟桐油。为了防备水鬼虫的蛀蚀,我加了刺鲶鱼骨熬出来的油。但刺鲶鱼油会破坏生漆的粘合力,导致胶层变脆。”
“所以,我加了煅烧后磨成粉的牡蠣壳还有草木灰。利用牡蠣壳粉里的碱性,中和鱼油的排斥反应。”
单海奇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牡蠣壳粉的细度要求极高。颗粒大了,胶层干透后会布满砂眼,海水会顺著砂眼渗进去。”
“我用了三层丝网进行过滤。”秦海回答。“最后留下的粉末,比麵粉还要细。熬的时候,火候控制在微沸状態,顺时针搅拌两个时辰,確保所有材料完全融合。”
单海奇好奇站起身。“做一遍给我看看。”
秦海走到船坞的工作区,演示之前的操作方法
单海奇走到铁炉旁,观察著锅里胶料的顏色变化。
“火撤掉一半。温度太高,生漆会碳化。”单海奇出声指点。
秦海用脚踢开炉底的几块红炭,降低了火势。
“成了。”秦海放下木棍。
单海奇拿过一把铁铲,铲起一坨热胶。
他走到一块废弃的黑铁木板前,把胶料甩在了上面。
涂满胶料后,单海奇仔细检查木板边缘的平整度。没发现气泡跟砂眼。
“配方可行。动手能力也不错。”单海奇给出评价。他把铁铲扔回了桶里。
他转头看向龙骨旁散落的几根大號铁钉还有一把重型铁锤。
那是秦海刚才准备进行加固作业的工具。
单海奇走过去,捡起了铁锤。
他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走向一块用来测试的粗大木桩。
“造船不光是配方跟图纸,更是力气活。特別是打这种用来固定主梁的镇山钉。”单海奇从地上捡起一根一尺多长的粗铁钉,把它前端抵在木桩上。
“看好了。黑铁木质地坚硬,內部纹理复杂。你的力量不光要大,还要顺著纹理。”
单海奇双腿微微分开,沉腰坠马。
他双手握住锤柄末端,深深吸了口气。
单海奇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的武道气血。
连续两锤。
铁钉完全没入木桩,钉帽跟木头表面平齐。
木桩周围的木纹完好无损,没出现开裂的跡象。
单海奇把铁锤递给秦海。“你来试试。”
秦海接过铁锤,感受到把手上还残留的余温。
他拿起一根一样的铁钉,走到木桩另一边。
他回忆著单海奇刚才的发力姿势,握锤的位置还有击打的角度。
秦海的优势在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对发力角度的计算能力。
他调整呼吸,运转《玄武呼吸法》,把气血集中在双臂跟腰部。
看准木头的纹理走向,秦海挥动铁锤。
第一锤砸下。铁钉没入木头的深度跟单海奇差不太多。
但秦海感觉到了铁锤反弹的震动让他的虎口发麻。发力角度有偏差。
他迅速调整手腕的角度,挥出第二锤,第三锤。
当!
铁钉被砸平。
但钉帽边缘的木头,出现了几道特別细微的裂纹。
秦海放下铁锤,看著那些裂纹。“发力的时候,没完全化解掉横向的衝击力。”
单海奇走到木桩前,用手摸了摸那几道裂纹。“能在第三锤调整过来,算你合格了,多打几百次,自然就顺手了。”
隨后,两人经过一番技术层面的交流。
秦海展示了自己的创新和学习能力。
这远超单海奇的预期。
两人便重新回到木桌旁坐下。
技术討论结束,接下来的话题进入了权力交接的实质阶段。
单海奇收起了工匠的做派,恢復了潜蛟营幕后掌舵人的威严。
“金河帮长老会,现在分成了三派。”单海奇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三个圈。“以张长老为首的內环中立派,內环的成员基本以修炼为主,当然其中情况也很复杂,这里就不多谈了,他们对外环的定位是,只看重帮派每年的总收益,谁能赚钱,並且完成帮派的任务,他们就支持谁,这是实力最强的一派。”
“以执法堂为首的激进派,也就是铁山营,还有白羽营,他们主张扩张地盘,用武力吞併周边的小帮派,当然他们內部也有分歧。”
“剩下的一派,就是我们潜蛟营,还有狂风营。”
单海奇抹掉桌面上的水跡。“我们潜蛟营,掌控著金河帮七成的水上运输线和造船业务”
“激进派觉得我们占据了太多资源,想把我们的造船厂和航道拆分,归入执法堂的管辖。”
秦海分析著局势的底层逻辑。
“所以,方文龙在甲字水关频频生事,就是为了证明潜蛟营没有能力管理好水上防务,给激进派提供发难的藉口。”
“没错。”单海奇靠在椅背上。“张长老在这个问题上態度曖昧。他既不想激进派势力过大,又想敲打我们,让我们上缴更多的利润。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局面。”
单海奇注视著秦海。“苏爱雯在前面顶著执法堂的压力。我需要在后面稳住长老会。所以,外环的这几个水关,我不可能派大批人手来支援你。”
秦海明白这是在交底。“单师傅放心,戊字水关,我能守住。”
单海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將手伸入宽大的长衫袖口,掏出一本没有封面的旧册子,放在桌面上。
这本册子很薄。
单海奇將册子推向秦海。“潜蛟营成立这十几年,我在內外环交界的地方,埋下了一些钉子。
“现在,我把这条暗线交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