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简直匪夷所思
文殊菩萨脊背一紧，指尖微颤——先前只当这少年是柄未开锋的剑，此刻却觉那剑刃已淬满毒火，寒光刺骨。他喉头微动，终於卸下轻慢，额角渗出细汗。
杀意如墨泼洒，四周空气沉得发滯，连风都僵在半空。
陈羽步法陡然化作鬼魅残影，拳掌劈落时竟带起音爆裂响，招招奔著文殊菩萨的命门而去，逼得他袍袖翻飞，连连后退。
战局彻底崩开，两人身影快得只剩残光。
陈羽掌风所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悬空炸成齏粉；文殊菩萨指尖掐诀，金莲自虚空中次第绽放，又瞬息凋零成刃，迎向那摧枯拉朽的攻势。
文殊菩萨脸色绷得铁青，指节捏得泛白。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人早不是当年跪在灵鷲山下、眼神空茫的冷麵弟子——而是裹著血焰扑来的猎手，是踏著尸骸攀向巔峰的疯子。
他不再藏拙，梵音乍起，背后浮现出九重佛轮，每一重都嗡鸣震颤，映得天地失色。
陈羽的身影在刀光剑影里纵跃如电，每一次腾挪都似要撞碎虚空。
他眼底烧著两团不灭的幽火，牙关紧咬，嘴角渗血也不曾停歇，只凭著一股蛮横的狠劲，死死咬住文殊菩萨的破绽不放。
文殊菩萨心头一沉，这少年身上翻腾的战意竟如活物般噬人，越打越烈，越伤越狂。
他忽然看清了：此战再无退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胜负之数，就在这下一息之间。
整片洪荒都在屏息。崑崙墟的仙鹤坠地，蓬莱岛的珊瑚枯裂，连混沌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大能都盯著这场廝杀，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谁贏，谁便踩著对方尸骨，登上洪荒新王座。
通天教主端坐混沌宫內，指尖轻叩玉案，唇边笑意渐深：“好！不愧是我通天门下。”
他目光穿透三界，落在陈羽翻飞的衣角上，“《九霄风雷诀》本就是为烈性之人而设……若你能劈开这重天幕，为师的道统，便由你来续写。”
他神色鬆弛，仿佛看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春雷初动。
陈羽倏然欺近，身如离弦之箭，一记肘击裹著撕裂气流的尖啸，直捣文殊菩萨心口。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文殊菩萨双臂交叉硬撼，金光炸裂如日冕爆发。
他余光扫过陈羽脖颈暴起的青筋，心头一凛——这孩子眼中再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一种近乎虔诚的毁灭欲。
“陈羽！”他声如洪钟，字字砸在战场上，“当年收你入门，是见你眼里有雪，乾净，孤绝。可如今……”他顿了顿，金莲护体光芒忽明忽暗，“你眼里只剩火了。再烧下去，灰都不剩。”
陈羽咧嘴一笑，血丝混著汗滑进嘴角，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铁：“火？那就烧尽一切。”他猛然旋身，右腿横扫如铡刀劈落，捲起的罡风颳得文殊菩萨麵皮生疼。
两人再度绞杀在一起。陈羽招式愈发狂野，拳风似陨星坠地，脚影如惊雷裂空；文殊菩萨则如古松盘根，忽而千臂齐出接招，忽而化身十日凌空，金乌啼鸣震耳欲聋，叫人难辨真身。
战场早已不成形——山峦被削平，云海被搅散，连天光都扭曲成漩涡状。
每一次对撞都激起刺目强光，震得远处观战者耳膜嗡鸣，肝胆俱颤。
陈羽双目赤红欲滴血，周身煞气凝成黑雾繚绕，整个人像一柄烧得通红、即將崩断的神兵。
他喘息粗重，却越战越亢奋，每一块肌肉都在咆哮，每一寸骨骼都在嘶吼，仿佛要把这方天地，活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文殊菩萨心底悄然一沉，这少年战力之悍烈，简直匪夷所思。
他清楚得很，此战已无余地可退——陈羽踏上的，是一条血火铺就的绝途，再难折返。
战场之上，陈羽与文殊菩萨的身影翻飞如电，时而撞碎云层，时而踏裂虚空，那惊心动魄的搏杀，恍若上古神魔亲临人间，看得人脊背发凉、呼吸停滯。
陈羽双目赤焰翻涌，手中紧握通天教主亲授的《九霄风雷诀》，招招撕风裂雷，式式吞星噬月。
身法快如鬼魅，拳脚重若山崩，每一击都裹挟著崩天之势，逼得文殊菩萨也不得不凝神硬撼。
文殊菩萨周身金光暴涨，法相层层叠叠，或现千臂托塔，或化万首金乌，佛光如潮，梵音似刃，竭力封堵陈羽那狂浪般的攻势。
他眉心微蹙，眸中慧光灼灼，却难掩心头沉重——此役，已是悬於一线的生死局。
隨著战势攀升，天地骤然失声。苍穹低垂，阴云翻滚如沸，紫电狂舞，闷雷碾过大地，整座洪荒仿佛屏住了呼吸，簌簌震颤。
陈羽越战越狠，掌风所至，空气炸开蛛网般的裂痕；文殊菩萨则身如幻影，忽而化作千手观音拈花点化，忽而迸为千头金乌振翅焚空，行踪飘忽，叫人捉摸不定。
两人气机衝撞，劲浪翻涌成环，一圈圈盪开，搅得乾坤失序、光影扭曲。
整片战场被一股肃杀又诡譎的气息死死攥住，连风都不敢轻拂。
驀地，陈羽仰天长啸，声裂云霄！
他浑身爆绽赤金烈芒，一道刺破长夜的罡芒自掌心喷薄而出，直贯文殊菩萨心口！
文殊菩萨瞳孔一缩，悲悯之意掠过眼底——这一击若中，便是道消身陨。
可他足下未移半寸，反而將毕生修为尽数压入双掌，迎著那毁天一击，悍然推出！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狠狠对撞，爆发出震彻九霄的巨响。大地龟裂，山岳摇晃，连时间都似被震得滯了一瞬，生死只在一息之间。
陈羽指节绷紧，掌中《九霄风雷诀》如活物般咆哮奔涌，力量狂暴如海啸拍岸。
他心中唯有一念：碾碎眼前之人，不惜燃尽所有。
文殊菩萨静立如岳，周身佛光凝成实质，天地隨他吐纳而起伏。
他目光沉静，既无惧意，亦无戾气，只有一种看透劫数的苍凉与悲悯。
光芒终是撞在一处——剎那间，白炽耀世，热浪掀天，强光灼得人睁不开眼。
空间寸寸崩解，裂隙如蛛网蔓延，嘶鸣声尖锐刺耳，仿佛天地正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陈羽忽觉背后寒意刺骨，神圣威压如山压来——如来佛祖竟无声无息欺至身后！
他唇角一挑，冷意森然，旋身、甩臂、一掌劈出，乾脆利落。
他修的乃是太阴真经至高奥义，此刻功行圆满，一步登临准圣之境。
气息如渊似海，面对如来突袭，非但不乱，反以拳代刀，轰然迎上！
如来佛祖当场倒飞数十丈，袈裟猎猎，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双眼圆睁，喉头一甜——他竟被一拳震退？
这怎么可能！
“陈羽！你胆大包天！”如来怒喝如雷，“偷袭佛门尊者，今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迸射万道金光，炽烈如日轮升空，层层佛光涟漪般盪开，瞬间结成一座金光牢狱，將陈羽死死围困其中。
陈羽嗤笑一声，眼底寒光如刀：“禿驴，你也配称佛？”话音未落，一桿漆黑长幡已握在手中——混沌初开时斩裂鸿蒙的盘古幡，通天教主亲手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