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混沌归一
“哈哈哈!禿驴,你怕是忘了——我陈羽的脊樑,从不弯!哪怕你坐镇西方极乐,手握菩提法印,也休想让我退半步!”他嘶吼如雷,双目赤焰翻腾。
文殊菩萨神色一沉,心头微凛。
他没料到这少年竟如此刚烈,如此悍勇,那股子不顾生死的狠劲,连他也生出几分忌惮。
“执念越深,劫火越盛。放下手中枪,方能拾起真我。”
他语调依旧平和,可那话里裹著的警意,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
可陈羽毫不迟疑——长枪暴起,人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虹,直贯文殊面门,快得只余残影。
金芒刺破虚空,枪势如龙啸九霄;文殊菩萨面色一肃,法杵轻抬,指尖一点,金光喷薄而出,瞬息凝为一堵巍峨光壁,横亘天地之间。
枪尖撞上光壁,轰然爆震,声浪掀飞百里云层,气流扭曲如沸水翻腾。
陈羽筋肉虬结,额角青筋暴跳,汗珠滚落如雨,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向前一碾——誓要捅穿那道金墙!
文殊菩萨静立如岳,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凝重。他看得分明:这青年虽莽撞偏执,却天生战骨錚錚,拳脚间藏著千锤百炼的杀伐本能。
黑白二色在风中疾旋,金红两光於电闪间交错,恍若阴阳初判、混沌再开。
天幕低垂,惊雷滚盪,整座战场被裹进一股苍茫浩荡的肃杀之中。
陈羽眼中燃著焚尽一切的烈火,他不信命,不认输,只信手中枪、脚下路、胸中一口气——今日,必破菩萨金身!
文殊菩萨默然佇立,不动不避,可心底清楚:这一战,早已不止是胜负之爭,而是道与劫、定与变、静与狂的终极叩问。
这方吞吐天地元气的古战场,究竟会因这场对决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洪荒万族的目光,又將如何重新丈量这少年与菩萨之间的分量?答案,正藏在每一寸崩裂的虚空里。
陈羽越斗越疯,越战越亢奋。拳风所至,山石齏粉;脚影掠过,大地龟裂。可文殊菩萨始终从容,袖袍轻拂,便化去十成杀机。
两人缠斗三昼夜,血未乾,气未竭,天地为之失色。
终了,陈羽喘息粗重,四肢发颤,真元几近枯竭;文殊菩萨亦袍染暗红,唇角沁血,脸色泛出病態苍白。
陈羽目光冷得像淬过万载玄冰,身形忽如烟雾般虚化,一寸寸淡出视线。
文殊菩萨瞳孔骤缩,双目眯成一线,精芒如电:“好一手瞒天术!竟能遮蔽天机,断绝因果追踪!”
话音未落,陈羽已凭空显形於数百丈外。
文殊菩萨眉心微跳——神识扫过,空空如也,仿佛那人从未存在过。
他肉身之力已达二十龙象之威,再辅以《混沌魔典》锻体炼神,纵无灵宝加身,亦可硬撼准圣而不落下风。
此前鏖战,他便是借魔典秘法,敛息隱形,如游鱼入海,无声无息。
“不愧是极乐净土的菩萨,根基扎实,手段老辣!”
陈羽盯著对方,缓缓吐出一口灼热浊气,“但这一局——我陈羽,没输!”
太上老君,这回您可得真身下场了!
陈羽的吼声似九天惊雷滚过战场,字字砸在云层之上,眼中燃著焚尽退路的烈焰,再无半分犹疑。
文殊菩萨缓缓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他看得分明——陈羽已踏至崩断筋骨的临界,此招一出,生死立判。
陈羽右臂横握长枪,枪尖吞吐寒芒;左掌翻转,结出一道蚀刻苍古符纹的印诀,气息如沉眠万载的星骸甦醒。
霎时间,幽蓝冷光自他周身炸开,化作九条蛟龙虚影盘空嘶啸,龙鳞刮擦虚空,震得四周气流嗡鸣欲裂。
天地无极,混沌归一!
他舌绽春雷,长枪横劈如斩天河,印诀悍然按落——
整片苍穹骤然失色!一道无形巨力自他体內咆哮而出,凝成盘踞千里的墨色虬龙,龙首狰狞,裹挟碾碎星辰的威势,轰然扑向文殊菩萨!
天宫琉璃瓦簌簌震颤,连镇守南天门的青铜神兽都低伏垂首,仿佛正承受洪荒初开时的天威拷问。
文殊菩萨瞳孔骤缩,佛袍无风自动。
那股压得人脊骨发麻的凶悍气息,竟让他指尖微颤——不是畏惧,而是久违的、血沸如炉的战慄。
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已燃起两簇金焰,佛心如磐,岿然不动。
陈羽喉结滚动,牙关咬出深痕。他听见自己血脉奔涌如潮,听见骨骼在极限中发出脆响,可胸膛里鼓盪的却是一股灼烧五臟六腑的狂热——这一击,不是搏命,是证道!
来啊,文殊菩萨!看谁的脊樑先折!
他声如断刃出鞘,身影如熔铸千年的青铜战俑,钉死在天地裂隙之间,静候雷霆反扑。
剎那,万籟俱寂。洪荒山河屏息,唯见两道人影在破碎的光影里疾速交错,像两柄即將撞碎的绝世神兵……
文殊菩萨面沉如铁,十指翻飞如莲花盛放,周身骤然迸射万丈金芒!
背后虚空轰然洞开,一座悬浮佛国冉冉升起——琉璃为阶,梵音为雨,正是佛门至高秘典《大愿普渡》所化净土!
佛国一现,他气息陡涨一倍!钟磬齐鸣震落星尘,飞天曼舞搅乱云海,百尊佛陀端坐莲台齐诵真言,声浪如怒海拍岸,直撼三十三重天!
他双掌合十又猛然推出,漫天佛光化作金色洪流,如天河倒悬,瞬间將陈羽吞没!
这一掌,有撕裂鸿蒙之锋,有湮灭纪元之威,所过之处,连时光都凝滯成霜!
陈羽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他竟不闪不避!
轰——!!!
两股力量对撞的剎那,整片战场如遭巨锤擂击!云海炸成齏粉,远处蟠桃园千年灵根齐齐断裂!
陈羽踉蹌倒退,喉头腥甜翻涌,一缕猩红自唇角蜿蜒而下,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
他硬生生踏碎五块青金地砖才稳住身形,肩甲崩裂,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文殊菩萨亦不好受——金身袈裟寸寸龟裂,赤金佛血顺著腕骨滴落,在半空便蒸腾成金雾。
若非佛祖赐下的不朽金胎,此刻早已被震散三魂七魄!
两人隔空相望,目光如刀,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陈羽抹去嘴角血跡,声音沙哑却似金石相击:“还能打!”
文殊菩萨忽然朗笑,佛袍猎猎,眼中战意如火山喷薄:“好!贫僧奉陪——三百回合,只嫌太少!”
他等这一刻太久。东土神州的绝代锋芒,岂是传说?
今日撞上陈羽这柄刚淬火的神兵,才知何谓——锋芒刺破万古长夜!
陈羽冷笑一声,长枪拖地划出刺耳锐响,再度暴射而出!
杀招再起!枪影化龙,佛印如山,每一击都让空间皱成褶皱,每一步都踏得法则哀鸣。
寻常大罗金仙若靠近百里,怕是连神魂都要被余波碾成飞灰!
陈羽越战越疯,战意如岩浆奔涌,修为竟在廝杀中节节拔升!
文殊菩萨越打越惊——这小子哪来的无穷气力?仿佛筋脉里奔涌的不是血,是熔炼亿万年的太阳精火!
尤其近月来,这具年轻躯壳里蛰伏的凶悍,竟隱隱要追平他三千万年苦修的底蕴!
这小子……怎么一夜之间,成了吞天噬地的凶神?
文殊菩萨掌心汗湿,心头第一次泛起寒意。
陈羽的瞳孔一寸寸染上赤色,像两簇烧穿冰层的熔岩,灼得人不敢直视,眉宇间戾气翻涌,仿佛皮囊之下正钻出一头撕咬宿命的荒古凶灵。
